观音桥步行街的霓虹把天空压成一层脏橙色,紫水晶商务KTV的招牌嵌在临街二楼,紫色灯管勾出一颗水晶的轮廓。
停车场入口的保安穿黑西装戴耳麦,温岑的保时捷911停进VIP车位,保安弯腰拉开副驾车门,腰弯得比车门还快。
安宁先下的车。
今晚她租了一身行头,在公馆里倒腾了半天。黑色紧身包臀裙刚过膝,腰掐得紧,嘴唇涂正红,头发拿夹板烫出大波浪披在肩膀上。
远看近看都像观音桥遍地都有的那种——跟了有钱男人的年轻姑娘。
温岑从驾驶座下来的时候安宁差点没认出来。
深蓝定制西装,领带松着一截,袖扣上暗金色方块,头发往后梳露出额头。
无框眼镜没摘,但同一副镜框架在这张脸上,配上这身衣裳,整个人换了一层。
看着像投行年会坐主桌的人,签字一划能叫三十个人加班到半夜的那款。
安宁压低声音:“温医生,你这造型搞诈骗够判十年。”
温岑扶了下眼镜,手搭上安宁后腰,五指收拢贴着裙子。他低头凑过来,声音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调子:“进去以后叫我温总,记得手机调静音。”
“知道了,温~~总~~。”安宁把那个总字咬得阴阳怪气的。
紫水晶的内部装修像九十年代暴发户审美的,走廊铺暗红色地毯,墙上镶一溜金边镜子,灯光折来折去。
前台接待是个染了紫色挑染的年轻男人,看见温岑这身行头和安宁这张脸,笑容立刻调高两档,弯着腰领人往里走。
包房推开门,紫红色沙发围了半圈,茶几上摆好果盘和两瓶麦卡伦,话筒架在点歌台旁边。
灯暗调暖,空调吹得很足,混着空气清新剂盖不住的老烟味。
温岑坐到沙发正中间,西装扣子解了一颗,胳膊搭上沙发靠背,整个人往后一靠。
从温医生到温总的切换中间没有任何犹豫,好像他随时都能变成这种人。
安宁在他旁边坐下,挨得很近,手搭在他大腿上,小声:“我建议公馆给我加点演出费……”
她给温岑倒酒,动作笨拙,酒液溅出来洇了茶几一小块。
温岑拿起杯子看了一眼没喝:“连酒都倒不好。”
语气很平,甚至带着笑。
“对不起温~~总~~,我……我重新倒。”安宁的声音捏得又软又委屈,眼眶已经在往红里走。
温岑没看她,手里旋着酒杯,按了茶几上的呼叫铃。
门推开了,进来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自我介绍叫蒋姐,酒红色丝绒西装,耳朵上坠一对流苏耳环,笑起来嘴角吊得很高,眼睛却在快速地扫——温岑的手表、安宁的妆、茶几上那瓶没动的酒。
“您头回来咱们这儿,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蒋姐的声音裹着蜜。
温岑用杯底点了点安宁的方向:“带出来的人不太会伺候。”他笑了一下,“把你们这儿的都叫来我看看,挑个顺眼的。”
蒋姐的目光在安宁脸上扫了一圈,做这行的女人见多了这种场面:带来的小情人不够使,外面再叫。
“好嘞,我这就安排。”蒋姐笑着退了出去。
安宁往沙发角落缩了缩,嘴唇抿着,眼眶红了一圈,看起来又委屈又不敢吱声。
温岑凑过来,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只够两个人听见:“一会儿进来的,重点看手上肤色和着装。”
安宁小幅度点了下头,鼻子吸了一下,一颗眼泪刚好滚下来:“是~~。”
温岑也觉得好笑,低声:“你这演技可以。”
门又开了。
一共进来七个人。
蒋姐领着她们排成一排站在茶几对面,有穿吊带裙的,有穿露背装的,妆容浓淡各异,年纪从二十出头到三十中间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