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杆漆黑色方天戟自黑泥之中露出半截——井刃淬黑,戟身游走黑流云,饰以黑色奇异兽纹,和颜色鲜艳醒目的正统方天画戟不同,这柄遍体漆黑的方天戟倒给人一种深沉地足以碾压神魂的压抑感。
漆黑色的粘稠物如黑烟,又如黑水,粘稠又似黑泥,不断围绕着那个人形,或是人马形扭曲着,将银光尽数撕碎,甚至主动向银龙扑去。
银龙张牙舞爪而上。
黑影扭曲着,高速旋转着的戟刃,高速抖动多重刺击着的戟尖,两种攻击在这一刻完美融合,仿佛八爪鱼的触手一般数支闪烁不断着的尖锥状残影从正面冲撞上银龙的光芒。
如同飓风般,挡在乌戟前的一切都被直接撕碎,无论是银光还是银龙,尽皆被粉碎成了直径以微米为单位的颗粒物质,被席卷着狂风的乌戟直接荡开——银龙溃散而开。
“温侯戟*鬼哭神嚎!”
“温侯戟*伏魔乱舞!”
以那片漆黑人形为中心,如同同时公转自转的地球般,乌戟杆和戟刃携带着完全违背了物理定理的恐怖机械能,真真切切地形成了一叠绞肉机般的死亡扇面,席卷而起的风刃连分子间作用力都为之而断,画戟长度内的一切尽皆粉碎。
连同这个半球体的神魂桎梏空间一样,在这一刻被乌戟尽碎。
“塞口你high鸭子哒!!!”
敖寸心最后所见到的,是那个在一众银光之中放声大笑,伸右手食指疯狂钻自己太阳穴,一边钻一边大声高歌起来的漆黑色人形。
那是楚陵吗?
?!!!
敖寸心猛一哆嗦,身体下意识地往前一倾——刚刚才从神魂深处苏醒过来的她此刻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以至于之后才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动不了身体。
那种该死的紧缚感又回来了——身上的绳索和之前一样绑的严严实实完全挣脱不了,两侧勒扣着的白骨架也一如既往严密,无论是之前的龙脊还是那时候觉醒的白龙脊全都没了感觉,仿佛之前自己所经历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又回到了觉醒前那般严密的束缚。
敖寸心转头看了下四周,此刻身处的江边乱石浅滩和不远处那被一分为二的江鼍尸体,那大片的血肉绝对做不得假,那确实是自己在觉醒期间所做的,之前在自己灵识深处发生的那些事虽然莫名其妙令人不知所措,自己也莫名其妙地还存在而没有被吞噬。
但是此刻自己能亲眼看见趴在自己身上,似是昏睡中的楚陵还安然无恙,这点就足够令人安心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又被捆上了,但嘴没被堵上的敖寸心好歹还可以叫唤,她连呼楚陵数次后总算是把右眼冒着黑烟的楚陵给叫醒了(其实他才刚神魂归壳)
刚嗨玩的楚陵现在只觉得身心俱疲,他只记得自己之前貌似钻进敖寸心的神魂在和什么东西战斗,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什么,直到敖寸心的声音把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你在发什么愣啊!快给我解开啦!”
“哦?哦哦!”
楚陵这才察觉到自己身下的敖寸心,她身上不知为何又处于被绳索和白骨所拘束住了的样子,相比她之前身披银甲一点不露的大人状态,眼下这般春光可见的稚嫩身躯反倒更有吸引力?
当然,一如既往地平,就跟锉刀一样。
淦!您这不是完全没长的吗?请转过身来!
楚陵下意识地听了敖寸心的话伸手抓住一对龙骨就要往两边拽,但先前转个角度就能解开的龙骨锥此刻却是怎么拉都解不开了,就像是粘在了一起般。
“什么情况?”楚陵的脑子这才有点复苏,察觉到哪里不对劲的他俯下身仔细查看了一下那些白骨尖锥的勾搭方式——果然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的白骨尖锥是扣搭的连接方式,但现在,却是左右两侧的尖锥端相叠加,完全粘连在一起的样式。
甚至仔细看去,原本僵白色的白骨上还多了许多细微的银白色铭文沟壑其中,隐约间可探得一丝残魂的气息。
换句话说……
这些白骨好像拉不开了。
“阿这……”楚陵试着用蛮力拉扯了一下,但白骨纹丝不动。
他又去尝试了一下其他的白骨尖锥,结果发现也基本都粘连在一起了,敖寸心全身上下只剩下了轧嘴唇的,遮掩尖尖角和花园口,以及脚面上的那四组尖锥还是勾搭的方式可以解开,其他白骨完全粘连在了一起怎么都掰扯不开了。
楚陵看着这不一样的白骨架子,无论怎么用劲都掰不开来了。
“寸心,这骨头架子解不开了!!”
“什么?!”
敖寸心闻言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