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儿,难道为了一个学术会议和一个负心人出国,真的比一生的爱情都重要吗?”黄剑波伤感地看着我,我心头一颤,但仍低下头说:“我已经决定了。”
那天,我们说了很多,虽然我的去意已决,但毕竟和黄剑波已经相处两年,如今要分手,心里也是酸酸的。
“静儿,你知道我是很爱你的。眼下我也不想说太多了,只希望你选择的路是对的,如果你到日本能寻求到事业的长足发展和爱情的美满幸福,我会真诚地祝福你。来,干了这杯酒,我们以后还是朋友。”接连痛饮三杯后,黄剑波晃晃悠悠地离去了。
望着离去的黄剑波,我的心潮湿一片。
1996年7月1日,我不顾父母的反对,跟随鲁玉民登上了去日本东京的飞机。
国外没有限制我必须有专著出版,在鲁玉民的安排下,我的学术研讨会进行得也非常顺利。也就是通过这次研讨会,东京一所大学的现代文学博士点看上了我,同意接收我去攻读现代文学博士学位。
这个时候,鲁玉民向我提出结婚的要求。在东京,鲁玉民就是我唯一的亲人,在外飘泊的艰辛也让我有了寻求一种依靠的愿望。1997年3月1日,我和鲁玉民携手走进结婚礼堂,我真的以为,我握住了一生的快乐与幸福。
婚后也有那么一阵子过得不错,但很快我就发现了鲁玉民的变化,他和从前的鲁玉民竟判若两人。
他的舅父是日本一家茶叶株式会社的老板,是一个为人忠厚的华侨。我嫁给鲁玉民以后,他的舅父非常高兴,说是上帝太偏爱鲁玉民了,给了他这么好的一个妻子,但他还说,鲁玉民根本配不上我。
当时,我以为舅父只不过说的是客套话,是为了让我高兴才说的,后来我才明白其实他说的全是实话。
日子久了,我发现鲁玉民在株式会社里并不受重用,生意都让他的两个表兄打点,也担任的职务其实不过只是个闲职而已。通过了解我才知道,到日本后,因为有了现成的一切,鲁玉民就少了进取的精神,做茶叶生意,他不了解市场行情就大动干戈。在他来日本的第二年,株式会社就因他而损失了近400万日元,他舅父一气之下,差点把他赶回国内……总之,他已经习惯坐享其成。
舅父控制了他的生活开支,希望他能自食其力,有所作为。然而,鲁玉民却不以为然,经常和外面的一些所谓的朋友呆在一起花天酒地。
知道这些事,已经在我嫁给他以后,我万万没有想到鲁玉民会变成这个样子,我总是劝他多学一些东西,不要让舅父失望,没想到他竟然说:“我老婆不是一个博士吗?将来你一定会挣大把大把的钞票,我娶了你,还愁生活吗?人生在世,应该及时行乐……”我觉得他越来越不像话了。
1998年2月10日,是鲁玉民的生日。前几天,我陪导师到横滨出席了一场学术研究讨会,会议一开完,我就迫不及待地踏上了回东京的列车。
为了给他一个惊喜。我事先没有通知他我回家的消息。一下火车,我便买了一大棒鲜红欲滴的玫瑰,打车回家。卧室的门紧闭着,我用钥题怎么也打不开。正纳闷时,鲁玉民在里面,看我站在门外,他不自然地说:“怎么回来也不打声招呼?”
我冲进卧室,看到一个陌生的日本女人正衣冠不整地坐在我的婚**!我恶心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没想到,那个曾经对我呵护倍至的男人竟然会这样背叛我。
“看来,我们只有分手了!”我怒不可遏。如果说以前他的变化我可以忍受,但没有比这个对我刺激更大的了。这回,我决定不再心软了。
鲁玉民见我认真起来,他竟然变得歇斯底里:“不,你离不开我的,是我把你从国内接到日本,是我帮你完成国际学术研讨会,也是因为我,你才有机会读到今天的博士学位,你想离开我,这些你怎么补偿给我?”
我甩开他的手,很从容地对他说:“我欠你的这些我都会补偿给你,但必须离婚。”说完,我收拾好行李准备住进学校,我才不会相信他鳄鱼般的眼泪呢!
到了学校后,我除了看书,就是练习口语。那时的我,还没有从感情的伤痛中挣脱出来,每日郁郁寡欢。
有时候,鲁玉民也会到学校来找我,他有时也会忏悔,忏悔得很可怜。记得有一次,他在我面前哭得满脸都是泪水,说舅父已经不管他了,他的生活没有了着落。他像孩子一样乞求我的谅解,我对他又动了侧隐之心。毕竟,他曾是我深爱过的男人。我从积蓄里拿出10万日元给了他,希望他能凭劳动做点生意,不再无所事事。
后来我想想,自己也真够蠢的,一个思想上已经锐变的人,给的钱越多,干的坏事就越大。一天夜里,警察敲开了我的门:“鲁玉民因集体嫖宿,被当场抓获,他要你带钱去赎人。“当时我感到一阵眩晕,没想到他竟然会拿着我节衣缩食攒来的钱去嫖娼。我想这已经不是我的义务了,我给他的舅父打了一个电话……
1998年冬天,我回到鲁玉民的家中向他提出离婚。出乎我意料的是,鲁玉民这次并没有暴跳如雷,他请求我不要在他困难的时候离开他,我和他开始了新一轮“谈判”:“咱们绝对没有再生活在一起的可能了,像目前这样下去对你我都没有好处,你有什么条件就讲。”鲁玉民掐灭烟头,说:“要离婚可以,但我在你身上花费了不少钱,你得陪偿我的损失。”我回:“赔多少?”他想了想,说:“五千美元。”没等他说完,我就说:“行,咱们明天就去法院办理离婚手续。”鲁玉民一见情形,又马上改口道:‘不行,五千太少了,至少六千,必须兑换成美金。”我真想骂他一句无赖,但我咬了咬牙只说了一个字:“行!”
我把事情的全部经过告诉了国内的父母,在他们的帮助下,1999年春节,我又拥有了一颗自由的心。
1999年8月24日,我谢绝了导师的挽留,回到阔别了3年的家乡。当我双脚踏上祖国的土地,看到母亲在冷风中站立的身影,激动的泪水便再也抑制不住了。而这时,我也看到了就在母亲身边的黄剑波,他的眼中依然溢满深情,怀里是一大束鲜红的玫瑰。我百感交集地愣在那里,看着黄剑波微笑着向我一步一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