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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路缪绸（第2页）

回来的路上我们走得极慢极慢，然而不是很快就到了。我飞快地逃进大楼的门。

我用冷水一遍遍地湿润着头发烫脸。在阳台上，我望着皎洁的明月，心事沉沉，无意中往楼下看了看，我的心顿时狂乱起来：在我们分手的地方，一个孤独的背影一动不动，火红的烟头在黑暗中一闪一亮。

我不顾一切地冲下楼，拉起他的手：“走，我们上楼去。”

就在那一夜，他没有回家。从此，健成了我生活中的主角。我们在公园漫游，在咖啡厅闲谈，在我的小屋嬉闹。

我们在一起很快乐，他很少在我面前提到他的妻子，他不讲，我便不问。然而，偶尔地，我会感受到他内心深处的深深的愧疚。

有一次吃饭，他喝多了一点酒。他讲起了他们的恋爱故事：“我们刚结婚时贫困交加，我们一起抚育孩子很艰辛，我的妻子为那个家做出很多牺牲……只是日久天长，两个人没有限期地熬着，人就疲惫了，感情就淡了。三年前我跟她几乎没有**了，我以为我不行了，我自动放弃了做丈夫的权利，允许她去找情人。我们约定：各自可以有情人，但不可以拆散这个家，毕竟风风雨雨的不容易，苦心经营才有今天这个家……”

那么，在他们的生活中，我是一个怎样的角色？我的心寒若冰霜。曾以为神圣的爱情，瞬时变得有点丑陋不堪。

我们的关系稳定下来，他来我的小屋就成了规律。大约一星期来一次吧，匆匆地来，来了也不再说那些令人耳热心跳的话；我们亲热，然后他又匆匆地走。我告诉自己：他很忙，他有很多事要做，他有妻有女，有父亲有岳母，他够累的了。

又是一个星期的等待，一个星期的煎熬，待到见面，他把我拥进怀里时，我闻到他身上的熟悉的气味，泪就不由自主地簌簌而下。只有这一刻，我才实实在在地感到他的存在，他的份量。

其实我已慢慢地明白：这是一种永不会有结果的爱。但我是那样的欲罢不能，明知只能逢场作戏，却还对他一往情深。

我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忧郁。那些绝望、痛苦的情绪使我喘不过气来。在又一次面对我的泪眼时，他木然地抚慰着我，最后他说：“你应该有个家了，和你男朋友结了婚就不会这样了。”

我猛地抬起头，陌生地看着他。

那一段时间，第10号台风就要袭击这个城市，电视台、电台、报纸都在紧张在做着防台风的准备工作。

这时他来了，他给我买了一台电视机。他说：“你不要太多虑了。看看电视，解解闷儿，别给自己时间去胡思乱想。”

我黯然地想：这些东西又有多大作用？他不能给予我想要的东西。

台风就要来临，他急着要走。我紧紧地抱着他的腰，哽噎良久才问了一句：“可以不走吗？”

他说：“不可以的。她们在等我吃饭。”并迅速地穿衣出门。

我泪如雨下。我没有足够的力量把健和他的家庭分开。

晚上，台风果然来了。狂风摧残着树木街灯，暴雨袭击着楼房窗户。我的小屋在风雨中簌簌发抖。

此刻，健该和他的妻女围坐在电视机前吧？男友呢，他还忙碌在他的实验室里吗？

我来到阳台上，感受着台风惊天动地的狂暴。一会儿全身就湿了。我和暴风雨一遍遍地对话，它狂笑我亦狂笑，它悲哭我亦悲哭。

我听见它说：“小傻瓜！小傻瓜！你总在追逐那些虚无的自以为是爱的东西，你以为找到了真爱，其实一切都只是自欺欺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