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局。
又是大局。
难道为了所谓的稳定,就要让真相被掩埋在黄土之下吗?
她想起了张栓柱那个佝偻的背影,想起了那个刻在肉里的“冤”字。
如果就这样走了,她这辈子都会看不起自己。
“领导。”
秦知语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透着一股子决绝。
“我申请再留三天。”
“梁弘虽然死了,但他名下还有巨额财产来源不明。作为公诉人,我有义务追查赃款去向,给国家挽回损失。”
这是借口。
一个蹩脚的、甚至有些越权的借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秦知语,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这是违抗命令。”
“我知道。”
秦知语看着窗外的雨幕,眼神渐渐变得锋利。
“如果出了事,我脱了这身制服,回家卖红薯。”
“……三天。只有三天。”
电话挂断了。
秦知语靠着墙滑坐在地上,感觉后背已经湿透了。
她赌上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只为了给那个疯子争取最后一点时间。
……
凌晨两点。
苍山县化工厂旧址。
这里曾经是全县的经济支柱,后来因为严重污染被关停,荒废了十几年。
巨大的冷却塔像个死去的巨人,耸立在黑暗中。
厂区周围拉起了两米高的铁丝网,上面挂着“施工重地,严禁入内”的牌子。
几盏昏黄的探照灯在雨幕中扫来扫去。
段木宏的人确实很专业。
哪怕是在这种鬼天气,依然有穿着雨衣的保安带着狗在巡逻。
但在雷虎面前,这些防备形同虚设。
铁丝网被剪开了一个一人高的口子。
雷虎像只黑色的猎豹,无声无息地潜入草丛,双手一错,那个刚要叫唤的保安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连狗都没来得及哼一声。
陆诚踩着泥泞的野草,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