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咬牙,重新打着了火。
轰隆隆。
柴油发动机再次咆哮,黑烟喷涌。
机械臂高高扬起,巨大的铁铲斗对准了刚才被砸开一点裂缝的水泥地。
哐!
铲斗砸下去,地面震动。
也就是在这时候,天变了。
原本就阴沉的天空,乌云像是吸饱了墨汁的破棉絮,压得极低。
啪嗒。
第一滴雨落下。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顷刻间,暴雨如注。
这场雨来得蹊跷,也来得凶猛。
像是老天爷都憋不住了,要帮这块地洗一洗身上那层厚厚的泥垢。
雨水瞬间打湿了陆诚的头发,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
他没躲,也没让人撑伞。
他就那么站着,死死盯着那个不断下探的铲斗。
泥水飞溅。
挖掘机在暴雨中作业,发出的轰鸣声被雷声掩盖。
一下,两下,三下。
坚硬的混凝土层被一点点撕开。
那种刺鼻的水泥味混合着泥土的腐臭,在雨水中弥漫开来。
现场几十家媒体的记着,没一个人退缩。
哪怕摄像机淋湿了,哪怕鞋子里灌满了泥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个坑。
他们有种预感。
今天,这里真的要出大事。
“停!”
司机突然大喊了一声,操作杆猛地往回一拉。
铲斗悬停在半空。
“碰到了!底下有东西,硬茬子!”
司机探出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里带着颤音。
陆诚眼神一凝。
他直接从高台跳下去,踩着没过脚踝的烂泥,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到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