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画面的细节都刻进陆诚的视网膜。
他睁开眼。
“审判长,代理人申请就被害人遇害经过进行事实陈述,并提交关键视听证据。”
审判长注意到陆诚眼底泛起的血丝,敲响法槌道。
“准许。”
陆诚站在代理席后方,双手撑在桌面上,指尖微微泛白。
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慢,每个字都带着克制到极致的压迫感。
“2024年3月17日,下午两点十七分。林雨涵在滇西保护区外围拍摄到德瑞生物非法盗伐红豆杉的现场照片。
她试图离开时,被毛建强带领的五名工人截获。”
他停了一秒。
“她被带进加工窝点地下一层。一间水泥浇筑的密闭房间。
四面墙壁渗水,地面积着不明液体,空气中全是酸液和铁锈的味道。只有一盏灯泡。”
旁听席上能听见衣料摩擦椅背的声音,所有人的身体都在往前倾。
陆诚的语速没有加快。
“她被铁丝反绑在一根钢管上。第一天,五个成年男性对她实施了轮番殴打与性侵。
她的校服被撕碎,左侧颧骨骨折,三根肋骨断裂。”
林雨涵的母亲已经开始发抖,援助志愿者死死扶着她的肩膀。
“第二天,她仍然在反抗。”
陆诚的喉结动了一下。
“一个二十一岁、体重不到九十斤的女孩,被五个壮汉按在地上,仍然在反抗。
她在被侵犯的过程中,咬断了其中一名施暴者的右手食指。”
审判庭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然后她被活活打死,死因是颅内大面积出血与多器官衰竭,尸体被投入工业强酸池。”
他的声音压到最低。
“从被抓到死亡,四十一个小时。”
直播间的弹幕突然变慢了。
不是服务器卡顿,是很多人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不出字。
高明远猛地站起来。
“审判长!代理人正在用未经证实的主观臆测代替客观证据!他所描述的一切细节,在本案卷宗中均无对应的直接物证支撑!
这是对法庭的误导,是对陪审团情感的恶意操纵!”
他的音量拔得很高。
“辩方严正要求审判长制止代理人的煽情性陈述!法庭不是剧场!”
审判长看向陆诚。“代理人,辩方的异议是否有据?你方是否有与陈述内容对应的直接证据?”
陆诚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银色U盘。
拇指大小,金属外壳,边角有轻微的磕碰痕迹。
“审判长,代理人申请提交编号为WZ-V-0007号视听证据。”
他将U盘递给法警。
“这是控方技术人员依据最高人民检察院签发的《网络远程勘验许可令》,从涉案加工窝点废弃监控主机硬盘的深层扇区中修复提取的隐藏视频文件。
提取过程全程由两名省厅特警在场见证,文件哈希值已由公安部电子数据鉴定中心独立验正,与原始扇区数据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