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晴的下巴绷了很久了,从林建功掏出那个粉色日记本开始,她的牙关就一直咬着。
桃花眼里的泪水在打转。
她撑到了“这里好黑好冷”那句。
撑不住了。
第一滴眼泪从右眼滑下来。砸在她面前摊开的案卷材料上。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她拿笔的手抖了一下,赶紧侧过头,用手背飞快地抹了一把。
她想到的是案卷照片里那个扎马尾的女孩。
背着登山包,站在红豆杉下面笑得露出八颗牙齿。差不多的年纪。差不多的眼神。
二十一岁,想做一件对的事。
然后被按在地下室里,四十一个小时。
夏晚晴的鼻翼抽动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把下巴抬起来。
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挂着水光。
旁听席。直播间。屏幕前。
两亿人的目光从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汇聚过来。
全部落在代理席上。
“求你了陆诚。”
“判他死。”
“求你了。”
弹幕越来越密。
不是愤怒。不是戏谑。
是两亿人被一个粉色日记本里的几行字,生生割开了胸口。
陆诚坐在代理席上。
脊背挺直,双手平放在桌面。
林建功的哭声还在麦克风里断断续续地传着。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眼底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瞬,压下去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最后一份证据材料的红色封面。
右手食指在封面的边缘敲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抬起头。
审判庭里上千双眼睛锁着他。两亿人盯着他。
等一句话。
等那个每一次都能把恶人钉死在耻辱柱上的男人,开口说出最后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