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容温和,嘴角带着读书人特有的矜持弧度。
“赵宗庆。”夏晚晴的声音压得很低。
她翻到下一页。
“京都明德律师事务所创始合伙人。专攻死刑复核与再审案件,执业二十三年,经手四十一起死刑案,成功翻案三十四起。圈子里的绰号——'死刑鬼见愁'。”
陆诚吐出一口烟,眯着眼看投影。
夏晚晴继续往下翻。
“他最擅长的路数只有一招:程序狙杀。不跟你拼事实,不跟你辩法理。专盯侦查阶段的程序瑕疵。
搜查证签发时间差三分钟?非法证据排除,整条证据链废掉。讯问时律师到场迟了两秒?笔录全部打成瑕疵证据。”
她抬起头看陆诚。
“上一次,粤省一起持枪杀人案,三个目击证人,执法记录仪全程拍摄。
赵宗庆硬是从搜查令的签字栏里找到一个字迹不符,直接把物证全废了。凶手改判无期。”
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冯锐咽了口口水:“这人……收费多少?”
夏晚晴关掉投影。
“我刚让人查了,王海强的采砂厂账上根本拿不出这个数。钱是从他背后的洗钱利益链里走的。对方一口气打了一千两百万到明德律所的对公账户。”
“一千两百万?”冯锐的声音裂了。
“请个律师花一千两百万?”
陆诚把烟摁灭在纸杯里。
“不是请律师。是买命。”
他站起来。
“冯锐,你刚才截获的那条通讯频段还活着吗?”
“活着,我挂了持续监听。京都那边和池州看守所之间有一条加密信道,用的是Signal协议魔改版。我已经植入了中间人节点。”
“继续盯。所有进出的通信,一个字节都给我截下来。”
冯锐点了下头,重新缩回屏幕后面。
四十七分钟后。
加密信道里跳出一段语音通话包。冯锐花了十一分钟解密,提取出一段三分零八秒的完整通话录音。
他把耳机接口拔掉,音频从桌面音箱里流出来。
第一个声音。男,中年,带明显的皖南口音。池州看守所内线。
“赵律师,陈所长让我带话。那个姓陆的挖出来一把刀、一件衣服,还有老张头的手机。证据已经被最高检接管了。”
第二个声音。温润,斯文,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教授讲课的从容。
赵宗庆。
“刀和衣服不怕。在泥地里埋了半年,DNA降解严重,我有把握在质证环节打掉。
手机也不怕,泡了水的电子设备,数据恢复率不超过百分之三十,法官不会采信残缺数据。”
语调顿了一拍。
“唯一的问题,是那块窗框。”
“窗框?”
“案发现场东侧窗户的铝合金框架,上面有一枚血指纹。当初陈大伟在报告里写的是'转运途中意外损毁',但实际上指纹并没有被销毁。
有个退休的老法医——姓吴,把窗框的残件藏了起来。”
停顿。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