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建国攥紧了钢笔。
楚云山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夏建国。银发在阳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我今年七十二了。在检察院干了一辈子,什么场面都见过。唯独这个案子……”
他顿住。右手背到身后,手指微微颤抖。
“十九年了,我每年清明都去那个地方站一会儿。我欠那家人一个交代。”
他转过身。
“但这案子牵扯的层面,不是检察系统内部能解决的。我需要一个在体制外的人,一个不怕死、不要命、能把整张桌子掀翻的人。”
楚云山盯着夏建国。
“陆诚,就是这个人。”
夏建国沉默了很久。
桌上的茶凉了,窗外的阳光从左边移到右边。
他太了解这意味着什么。
一旦接下这个案子,就不是打一场官司那么简单,是跟一个经营了几十年的顶级利益集团正面开战。
但他同样清楚另一件事。
就算陆诚不主动去招惹泰山会,泰山会也不会放过他。
钱宏达那根刺已经扎进去了,拔不拔都会感染。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先下手。
夏建国拿起桌上的手机,解锁屏幕,翻出通讯录。
拇指悬在那个名字上面,停了两秒。
按下拨打键。
嘟——嘟——
第三声响的时候,电话接通。
“岳……夏叔。”
对面陆诚的声音带着一点慵懒,大概是刚从椅子上坐起来。
夏建国深吸一口气。
“陆诚,来京都一趟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夏建国攥紧手机,看了一眼坐回沙发上的楚云山。
老人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脊背依旧笔直,目光沉稳。
“这里,有你的一场新仗要打。”
电话那头,陆诚的呼吸声顿了半拍。
然后是椅子弹簧被压下去又弹起来的轻响。
“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