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诚侧身避开一个倒扣的铁桶,拐过弯,看见二楼全貌。
这是个废弃的装配车间。地面散落着生锈零件架,中央空出一块平地,摆着一张破铁桌。
桌上摊着几张手绘地图,压着一摞文件。
林破军站在桌边,双手抱胸。
身上套着黑色皮夹克和灰色背心,胳膊上的肌肉绷得很紧。左臂那条刀疤从肩膀延伸到手腕。
“你胆子不小。”林破军盯着陆诚,“刚干掉赵启明的杀手,就敢一个人往这儿跑。”
走到桌边,陆诚把钢筋往地上一扔。金属碰撞水泥地,发出声响。
“你不是赵启明的人。”陆诚说。
林破军挑眉。“怎么看出来的?”
“你救我的时候,那辆越野车撞墙的角度,是冲着包围圈薄弱点去的。”
陆诚靠在桌沿,“你算准了他们的站位,故意制造混乱。如果你是赵启明的人,根本不需要救。”
林破军嘴角微动,没接话。
陆诚伸手,从内袋摸出U盘,放在铁桌上。
“这个,是你一直在找的东西。林耀祖藏在灶台下的证据。”
盯着U盘,林破军喉结滚动了一下,没伸手去拿。
“你怎么知道林耀祖?”林破军声音发哑。
“楚云山给我的卷宗。”
“九二三矿权血案。三条人命,两个孩子。一个失踪,一个……”
陆诚顿了一下。
“一个被赵启明收养,成了替他杀人的工具。”
林破军身体僵住。左手攥紧,指节发出咔咔脆响。
“你还知道什么?”
“我知道那个杀手叫冷霜。”
陆诚目光锁住林破军的眼睛道。
“我知道她左肩锁骨下方三公分的位置,有个蝴蝶形胎记。翅膀舒展,纹路天然,颜色比周围皮肤深两个色号。”
林破军猛的往前一步,右手抓住陆诚衣领,把人摁在桌沿上。
后腰撞上铁桌边缘,伤口传来一阵痛楚。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林破军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
“胎记的事,只有我和我爸妈知道。你到底是谁?”
没挣扎,陆诚抬起手,按住林破军的手腕,慢慢把对方手指一根根掰开。
“我是律师。”
“我替你爸妈查案。你妹妹,也是我要救的人。”
林破军松开手,退后两步,转过身,肩膀起伏,那条刀疤随着呼吸抖动。
陆诚站直身体,揉了揉被撞疼的后腰。走到桌边,指着那摞文件。
“这是你查到的C4炸药流通记录?”陆诚问。
林破军没回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陆诚翻开文件。第一页是一份手写清单,上面列着十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日期和金额。纸张边缘泛黄,字迹已经褪色。
“鼎盛爆破,1992年8月15日。”陆诚念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