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岩老道没好气道:「你是不是以为,你比师父还聪明?你是不是以为师父没有看透你那点伪装,没有看透你藏在这张小脸下的小心思?」
他松开安随的耳朵,神情凝重道:「你的修为尚浅,感受不到这位修为的恐怖。」
「刚才那个老道,看似是被师父我给拉住了,其实师父知道自己的本事,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拉住他的。」
「但他就是不动手,你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吗?」
「什么原因?」安随揉著自己的耳朵。
鹤岩老道吐出一口浊气:「那是因为恐惧。为师我在他的眼睛里面看到了压抑的恐惧,那种恐惧让他根本不敢出手。为师拉住他,只是给他留了一个台阶下而已。」
安随的手一定,瞪大眼睛道:「那位道长脾气一向暴躁,竟然会————被吓到不敢出手?」
「你以为那村子是什么人都想进就进的?」鹤岩老道说道,「没有这种修为,怎么可能救下我们,带著我们硬生生地从村子里面杀了出来,还顺带抢到了里面的东西?」
「为师见过不少人,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厉害的人物。」
他的眉心皱紧:「奇怪,上次见到这位,这位虽然也很恐怖,但也没有到这个地步。
不过一年多的时间,他到底去了什么地方,修为什么会有如此进展?」
安随小声说道:「师父,不对啊,我们以前见到很多人物,你不都说是神仙中人吗?
这位还要————厉害?」
鹤岩老道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安随,没有说话。
安随怔怔道:「真的有那么厉害?」
「那不是一般的厉害。」鹤岩老道叹了口气,「南方这边牵涉到的东西实在是吓人,我们必须要低调一点,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话说回来,也只有这位这样才有资格在这里下棋吧。」
沉默了一会儿,安随说道:「师父,那你不是完蛋了?」
鹤岩老道抬起手。
安随连忙捂住自己的脑袋:「上次见面,你忽悠这位去学那什么正五行邪祟升华法,给别人挖了一个坑,要是等这位反应过来,不得让我们好看?」
鹤岩老道老脸一垮:「我也有点担心这个问题,但是仔细一想,好像也不需要太过于担心,毕竟我当时也没有说假话诓骗这位。」
安随撇嘴:「那要看别人怎么想,而不是你老人家怎么想。」
「问题应该不大,这位看起来不像是遇到了什么问题的情况。」鹤岩老道伸出右手,掐了掐手指,「不过,这位到底有没有修正五行邪祟升华法?要是没修,为什么身上会邪气森森的?要是修了,为什么又没有遇到一丁点问题?」
「难道是靠天分解决了那些问题,那可真是————不可思议。祖师转世了不成?」
房主背著一捆柴从屋子的侧面走来,见到鹤岩老道师徒,远远地便向两人打了一声招呼。
以免打搅别人休息,鹤岩老道找到这处是一个单独的老人居住的屋子。
据老人所说,自己本来有两个孩子,但都出门了,这里便只剩下了他一人。
在这年头,出门谋生的路径也不多,出生自小村子,所谓的「出门」大概率是被军阀征去了。
鹤岩老道笑眯眯地迎向了那个老头,殷勤地接住了对方背后的柴火。
随口与老头交谈了两句,鹤岩老道便说道:「我等三人来到这里极为匆忙,身上都没有带干粮,不知道居士家里有没有吃的?粗粮即可。贫道身上带了些钱物,可以向居士购买。」
老头表示有红薯。
鹤岩老道大喜过望,拉著弟子安随去厨房做了几碗红薯粥。
在吃粥之前,鹤岩老道先给李侦去送了一碗。
此时李侦的右手上的那种褐色伤口已经扩大了数倍,几乎将他的小臂上的一边的皮肤的腐蚀殆尽。
注意到李侦身上的阳气似乎在持续散失,而且身上的邪气极重,鹤岩老道心中咯噔了几下。
莫非这位真的修行了正五行邪祟升华法不成?
难道就是因为这种进度极快的法门才让这位修行到了这个境界?
看著鹤岩老道把粥放下,李侦道了一声谢。
欲言又止的鹤岩老道试探著问道:「这些时间,我研究了一下正五行邪祟升华法,心中产生了不少感悟,居士————是否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