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村子也变得更为诡异,甚至有些超出我的预料,因此我准备让那村子继续扩张,一直扩张到大山之外。但是————你出现了。」
「要是没有我,你要做的事倒是没有人能够阻止。」
「在大山之外,有几个人原本我是有些忌惮的,但自这半年以来,我无时无刻都在变强————这天地之间的邪祟之气,与怨气,似都已在我的掌控之中,于是我对他们的忌惮就愈发地少了。原先,他们有办法封印我,阻挡我,现在,应该是没有办法了。直到我感受到了你的气息,我的心中再次生出了忌惮,于是我决定亲自来见一见你。」
李侦看著对方,一时没有说话。
那「人」继续说道:「我自有意识以来,就在思索,我自己为什么存在,我问了不少人,消化了不少人,也思索了不少时间,一直得不到答案。」
它伸手,从黑暗中拉出一只血淋淋的手臂,塞进了嘴里:「我的本能只有杀戮,只有毁灭,似乎这天道让我出生,就是制造更多的怨气,我自然是不甘的。」
「这天地间,像你那么强的修行者,应该很少很少,不知道你能不能回答我的问题。」
那只手臂虽然是一只断臂,却有很强的活性,就像是还生长在活人的身上一样,在那「人」的嘴里不断地挣扎。
咬得满嘴鲜血的「人」看向了李侦,满是期待的双眼与嘴中的血腥极具冲击力。
李侦对看到的一幕视若无睹,只是说道:「你要问我,那我只能回答你,我想要一窥仙道,求个长生罢了。」
「长生?」那「人」的眼神有些迷茫。
「你一出生,就不存在寿命的概念,对于我等追求的长生自然没有切身的体会。」李侦淡淡道,「可能,要当你到快要死去那时,才会明白,活一世,见识多了人世间的精彩,最后又要死去,是一件多么悲惨的事情。」
那「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如此吗?」
李侦看向对面那「人」:「你既然产生了意识,其实已经知道自己所求的,并且一直
在做,这种事情其实没必要问,也没有必要迷茫。」
对方迷惑地看向了李侦。
李侦直言道:「你既感受到了天道的束缚,不想作为其制造怨念的工具,所做的自然是自在二字。这与我们的修行所求的东西殊途同归。」
那「人」怔了片刻,在脸上露出了僵硬的笑意:「这话说得好,所求的不过是为了一个————自在。和你这种人交谈,就是有趣,我决定,等我吃了你以后,我会让你的身体来行走天下,用你的身躯去成仙。」
说这话的时候,它对李侦露出了残忍的微笑。
鹤岩老道心头猛跳,下意识地看向了李侦。
然而李侦像是后知后觉一般,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砰砰砰」的连续爆炸声中,被李侦堆放在身旁的那些石块一一爆开,所有的神秘液体都化成了雾状,与那些石粉融合在了一起,犹如有生命一样,包裹住了旁边的李侦。
随即,那些特殊的雾气肉眼可见的向李侦的毛孔钻去。
而李侦的身躯就像是在瞬间苍老了无数岁一样,立即失去了光泽,多了一个个「老人斑」。
仅仅一吸的时间,他裸露在外的双臂,以及脸上的腐蚀程度就加深了许多,出现了一
个个大大小小的腐蚀性伤口。
一股难闻的腐败气息从李侦的身上扩散而去,好像他真的是一个已经走入暮年,即将被埋入坟墓之中的老人一样。
李侦获得的石块已经足够多,但是里面的东西还是不足以完全腐蚀他的身躯。
按照李侦自身的估计,那么多的石块应该能够将他的身躯的一半腐蚀掉。
但是现在看来,在受到他自身没有散尽的阳气的影响下,这些液体化成的雾气连他的身躯的一半都腐蚀不到,只是腐蚀了一些他身躯体表的血肉,连让他的某些地方彻底腐败都做不到。
这让李侦有些失望。
剩余的那些雾气还在源源不断地向李侦的身上涌来。
没有散尽的阳气自行从他封印阳气的地方向全身流淌而去,一点点地被诡异气息所消耗。
推到了最边缘的鹤岩老道一把打开一只,从黑暗中伸出的,试图抓向他脑袋的手臂,凝重地看向了李侦。
他知道李侦不可能那么轻易地中招。
产生了如此变化,肯定是李侦有自己的谋算。
但是,看著李侦身上的血肉一点点地被腐蚀,连身上的阳气都一点点地在消散,他的心头便越来越沉。
凡是人,阳气都是难以补充的珍贵指物,只要弱了一些,重则有性命威胁,轻则也会大病一场,或者撞见某些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