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看自己的手,想,这就是基因嘛。
想着想着,宴无微觉得有些意思,又莫名其妙地笑了。
*
而另一边,病房里,祝霜看着手机。
【宋时烟:之前我家孩子去你家吃饭,实在是叨扰了。】
祝霜盯着手机,十足困惑。
她实在想不起来到底什么时候有了这茬事儿。
是在她犯病的时候,宴无微把人带回家里玩了吗。
“……”
不知道。她犯病的时候神志不清……那么要问问那个孩子吗……
自从把他带回中国以后……
祝霜看着手机,实在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对面又发了一条短信。
【宋时烟:不知道该不该说……想想还是说吧,上次看见宴无微在我家门口哭,说他有人不要他了,哭得……很厉害……】
祝霜心中猛然一跳,一瞬间眼中酸涩,胸口满是胀痛,她肩膀颤抖几下,戴着婚戒的手用力捂住了脸。
……原来……那个孩子……并不是真的不在乎……她只觉得自己病了,只肆意发泄自己的怨恨和疯癫,只肆意的保持距离,却从来没想过……那个孩子在她肆意妄为下隐含的孤独,不安,与痛苦……一个人,那么年幼,生活在疗养院……要多孤独?
她没想过,她从来……没想过。她只想着自己病了……只想着自己。
那个孩子,也不是不在乎,他只是……不在她面前在乎……
而就在这时,病房门咔嚓一声,开了。
宴无微懒散的把花儿水果啊放床头,琢磨着说点什么开场白意思意思,但下一秒——
“唔……?!”
宴无微瞳孔骤然一缩,眼底几乎是本能的起了杀意,手腕上的十字架弹出的尖刀已经扣上了女人的手腕——
——但这只是一个拥抱。
一个宴无微上辈子也许期待过,但从来没到来过的拥抱……
……这个期待太久了,太久了,久到宴无微几乎要忘记他曾经期待过了,久得像蒙了灰的岁月,久得像泡在福尔马林里陈旧尸首泛着青的嘴唇。于是这个期待……渐渐随着阅历和杀戮,彻底不复存在。
是以这个拥抱,突兀,干脆,直白,比他读过的所有戏剧来的更要意想不到,这个转折生硬的没有任何伏笔,以至于让宴无微大脑微微空白。
女人紧紧地,紧紧地抱着她天生无情的孩子,阳光之下,已是泪流满面。
“我……不会……”祝霜颤抖着,哽咽说,"不要你的。"
她只是病了,病了太久,太久了。她可能会口出恶言,形容疯癫,但她从来都没想过要抛弃宴无微……从没想过。
宴无微十字架的尖刀缓缓收回,他在母亲肩头,露出了一个微笑。
这微笑很美,被风吹动地窗上映着他琥珀眸里晃动着的浅薄日光。
“哎呀……”
这可真是……
让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