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小孩乐呵呵地模样,嘴巴张开,又闭上了,只闷闷嗯了一声。
夏知不知戚忘风千回百转的心思,拉着他的手去外面,说:“那哥哥身体好些了吗?”
在夏知的印象里,戚哥哥的身体总是不大好的,不能受风,不能受寒,冬日大雪纷飞,他在花园里和宴无微,张意书,李凯峰堆雪人,打雪仗,一回头,总能看见戚哥哥在玻璃墙里,坐在轮椅上,膝盖上放着书,安静地望着他们玩。
他总是邀请他来玩,但自己只是看着,也不怎么说话。
……
那天夏知玩累了,跑到暖烘烘的玻璃围廊里,要看他膝上的书,戚忘风便也给他看,是药理书,小孩果然看不懂,只胡乱翻了几页,忽而笑起来,指着美沙酮的化学结构式:“呀,冬天的蝴蝶在这里!”
那结构式被人寥寥几笔,画作了栩栩如生的白蝴蝶,它翅翼舒展,翩翩然如见雪来。
戚忘风仿佛被人发现了最隐秘的心事,猛然把书合上,白皙的脸颊一片滚烫发热。
但最后又低头,自嘲说:“蝴蝶在这里,我的冬天在哪里呢。”
尽管他复建得十分努力,但成效实在太慢,身体并不是学识,病去向来抽丝。从重生到现在,他已经在温暖如春的温室里,呆了足足两年。
而糟糕的不止于此,母亲的身体也每况愈下,他制作了特效药,但是如今的制药水准远远比不上十几年后,母亲的身体,更是在常年的病痛下千疮百孔,如今的制药水准,制作的特效药也不过是拆了东墙,再补西墙。
实际上,重生以来,戚忘风总是自信满满。
他总觉得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就能做到所有事情,弥补所有的遗憾。
他可以救回母亲,也可以握住那闪耀的太阳,就如握住冬日晨曦里扑朔的风雪。
但现实总是现实,没有人总能事事如愿。
于是戚忘风总是在这样一成不变,有如死水的春日里,怀念那个破旧小诊所外,风雪大作的冬天。
那是他重生以来,最美好的一天。
那一天,戚忘风抓住了晨曦的风雪,如同攥住了一场盛放的春天。
……
夏知听护士说,戚哥哥的母亲病重了。
夏知便爱捏一个雪球,用厚厚的雪白绒布包好,放在他的床头,又留了信说。
——“戚哥哥的冬天,在这里喔。”
——“等雪球融化了,春天就要来啦。”
——“要早点好起来!”
夏知也不知道戚哥哥有没有看到,但那个冬天,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戚哥哥的身体,可以好起来。
——“那哥哥身体好些了吗?”
小孩说话的时候声音好听,眼睛亮亮的,脸颊白软软,戚忘风捏了捏他的脸,说:“好多了。”
“哦……”夏知说:“那哥哥,我们去买好吃的吧。”
这边的学校食堂有很多好吃的,夏知嘴巴馋,来新学校第一件事不是看教室,不是看校舍,也不是看操场还有体育馆,而是找小卖部。
不过这学校的小卖部不叫小卖部了,叫超市,很大,占了两层楼,什么都有,不止有吃的,还有卖篮球,足球,滑雪板,泳衣,溜冰鞋之类的。
并且让夏知伤心透顶的是,它之前学校的小卖部物价翻了好几倍!而且零食也都是他没吃过的,上面的字感觉有的像蚯蚓,有的像蛐蛐,总之简直涵盖了夏知对昆虫的全部想象,
简而言之就是,他一个字母儿也不认识。
好不容易看着有点像中文的,一拿出来,发现上面一个圈,下面一个圈,看着像薯圈,夏知就花了三十块钱买回来,结果一打开是薯片,扑面一股辣白菜味儿,尝了一个只有辣味跟甜味,给夏知辣哭了。
夏知愤愤不平说:“它们应该在上面写,是辣味和甜味!”
高颂寒中肯地说:“上面写了。”
夏知:“。”
夏知眼泪汪地掉下来:“我看不懂,就是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