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会擦擦眼泪,翻开厚厚一沓小漫画,恨恨说:“你最好在骗我。”
宴无微只是笑。
只是这辈子的夏知大抵不知道。
宴无微已经是永远不会再对夏知撒谎的宴无微了。
……
小孩没注意宴无微的眼神,他已经沉浸在了小漫画的故事里,宴无微偏偏头,因为他艳丽美貌,好奇他的小孩并不少。
宴无微只随意的扫了一眼——短短几息,宴无微却察觉了许多望向夏知的不善视线——人的情绪是藏在眼神里的。
虽然宴无微对他人无法共情共感,但他能敏锐的觉察出一个人眼神变化后所蕴藏的不同深意,这种敏感不需共情,更像是一种观察——宴无微观察人类眼神背后的情绪,就像观察小白鼠抽搐的小腿背后是哪根神经作祟一般,尽职尽责,极其精准。
实际上宴无微观察的并不错。
小孩对他人的视线里藏有的情绪并不敏感,只当可能大家还不太熟,不愿意与他做朋友。
只是夏知经常与高颂寒一起走,不知情的当他是高家的小孩,但知情的便知道他只是一个毫无身家背景的城乡结合部的普通小孩,只不知为何莫名攀上了高家这条高枝,才来到了这学校,自然不屑与他有什么多余的交情。
宴无微收回视线,偏偏头,心中泛起阴暗诡思——其实,这样也未尝不好。
之前那个学校,他早就烦了张意书跟李凯峰的聒噪。
两个没用的东西,只会占用夏哥的注意力。但他又不好下手,怕惹了夏哥伤心。
宴无微思索半晌,拿起了夏知放在桌子上的课本和卷子。
他知道刚刚月考过,虽然夏知没跟他说——其实这很好观察,一进教室,这些孩子讨论的分数,或沮丧或高兴的神情,聚在一起小谈或对着一张试卷皱眉思索,整个教室里弥漫的氛围都在告诉宴无微——这些人刚刚经历了一场意义重大的考试。期中考试时间已过,离期末考时间又远,是以便只能是国际小学的特有节目——月考了。
之所以说,这是国际小学的特有节目,是因为夏知之前那个小学是没有一考就考全科的月考的,月考只会出现在初三,或者高中,像小学,最多也只有单科老师想起来就发卷子抽查一下的随堂考罢了。
宴无微简单看了一下夏知的成绩——语文93,数学100,英语12。他下意识:“哎呀……”
本来沉浸在故事里的夏知一看宴无微拿着自己的英语卷子,继漫画结局双死后又破防了,把自己的卷子从宴无微手里薅过来,面红耳赤:“谁,谁让你看的……!”
宴无微本来想说,哎呀英语怎么只有12分呀,夏哥不要伤心,我可以帮忙补习呀之类,但一想到夏知会有如此下场,自己实在难脱干系,是以话到嘴边锋芒一转,毫无廉耻道:“哎呀,夏哥真厉害,英语考了12分呢。”
夏知一听宴无微这样一说,想起昨天拿试卷时大家的异样目光,又想起高颂寒的冷笑——你以为他帮你写作业,是为你好吗。
宴无微就见小孩耷拉下了脑袋,脸拉得老长,他把厚厚的一叠漫画放到了旁边,"不看了。"
宴无微疑道:“夏哥?”
夏知却不说话了,拿起了英语书翻开,一边翻一边想,他还是要听高哥哥的话。
宴无微才不是为他好呢。
他要好好学习,刻苦学习英文!但雄赳赳气昂昂的小孩没读几行就遇到了滑铁卢,瞪着英文字母有如瞪无字天书。
宴无微凑上来,明知故问:“怎么啦?”
夏知:"……"
夏知还有点生气,不想搭理他,他合上了书,闷闷不乐道:“我去上厕所了。”
他是真的不大能看得懂。
夏知去了厕所,出来的时候听见有人在旁低声说:“哈哈,你知道我们班里那个叫夏知的吗?”
夏知洗手地动作一顿,这个声音他熟悉,是他们班里的张溢,据说家里也是做得大生意,背后有很多关系,班里好多人都跟他玩。
不过他初来乍到的,没怎么跟张溢搭过话。
另一人道:“那个数学很好的?”
张溢:“是啊,他英语只考了十几分呢。不知道怎么进来的……”
“我听说走的是高家的关系……是高家的亲戚吗?”
张溢:“亲戚?什么亲戚,我听我妈说了,就是不知道哪里来的破落户,搭上了高家,才来这里上的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