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颂寒送夏知的礼物玩具不少,但无论送什么,只要宋时烟知道,就会还礼。高颂寒后来明面上送礼,便收敛了许多。
于是在宋时烟眼里,与高家的关系,只是人情贵些,礼物也贵些,不过礼尚往来,他们也并非还不起。
但是她不在意那些流言,并不代表孩子不在意,不难过,不伤心。
夏知不知道他跟高颂寒家里差得大,没心没肺玩得开心,那宋时烟便让他开心,他明白了差得大,难受了,宋时烟也不会说太多花的,与人交往不舒服,那就回家来。与人交往,无论高高低低,真心假意,总免不得酸甜苦辣,滋味百般。
总归家人就在原地,永远不会叫他伤心。
夏知想说,这和高哥哥没有关系,但是他张张嘴,又闭上了。
他确实也不想再在高家继续住下去了,虽然高阿姨和高哥哥对他很好,可他在高家待了好久,他想家了。
他嘟哝着答应了:“好。”
他话音一落下,便听到了笃笃笃的敲门声,夏知跑去开门,就对上了高颂寒垂下来的眉眼。
高颂寒如今的身高,介于孩子与少年之间,他五官精致,国际小学统一的制式校服穿在他身上,雪白的衬衫,让他整个人显得板正,利落而优雅。
夏知:“……高哥哥?”
他看看天色:“这么晚了……”
高颂寒本想说接你回家,但他一抬眼就看到了宋时烟,顿了半晌,才说:“今天……不是要补习?”
夏知小脸一下苦了,怎么好不容易回家,也要补习呀。
宋时烟却笑起来,自然道:“快进来吧。”夏知的旧房间已经做了清扫,不太能住人了,宋时烟把客厅收拾了一下,他们就在餐桌上学习。
夏知低着头记着单词,冷不丁的,眼前出现了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压着一张纸条。
【为什么难过?】
板正的汉字,字迹干净利落又漂亮。
夏知心脏一跳,手里的一个单词字母写得带了钩子,他偷偷看了看厨房里的妈妈,在纸条上匆匆写:【没有难过。】
写完就把纸条匆匆推了回去。
高颂寒继续写:【眼圈红了。刚刚在哭吗。】
写完,又推回来。
夏知:【no。】
小孩的字母写得圆圆的,很可爱,凑在一起,像两只圆滚滚的小猫。
高颂寒默不作声的瞧了一会儿,才垂眸写:【有不高兴的事情,要和我说。】
派克钢笔划在纸条上的声音沙沙作响。随后,这张纸条落在了夏知手中。
夏知抬眼看过去,看到了高颂寒低垂着的浓密睫毛,客厅陈旧的橘色灯光落在他白皙的脸颊上,为他敷上了一层平易近人的暖色。
他整个人都是暖的,温和的,柔软的。
夏知也听说过人家说起高颂寒。之前那些说高阿姨的人被高家处理以后,就没人再传那些不好听的流言,只说高家富贵,又说高家的公子性格很冷淡,还有人说,有次路过校长办公室,看见了他,说他面无表情,校长跟他说话,都客客气气的。
夏知瞧着高颂寒,怎么瞧都瞧不出他们说的“冷淡”。事实上,他一点也不觉得高哥哥是个冷淡的人。
——“要我说,高家这公子还是厉害,人家说他什么,他都不声不响,只做自己的事儿。难怪人家成绩好呢。”
夏知看着这张纸条,半晌,犹豫写道。
【没有不高兴的事情。】
其实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一千道一万,都怨不到高哥哥身上。
他刚写完,宋时烟就过来了,夏知连忙把纸条藏住,就听妈妈笑着说:“这些日子真是麻烦你照顾只只了。”
高颂寒摇摇头,“不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