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手长脚长,跟在母亲后面,他忽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比妈妈高了半个头了。
夏知叫了一声:“妈。”
“怎么了?”
“你觉得现在,过得幸福吗。”
宋时烟回头一瞪他:“那当然了。”
说到这,宋时烟又合不拢嘴,“我给人说你考上a大了,人家都不信呢。我儿子就是能给我争光。”
“……”
夏知轻出了一口气,“妈,要不咱别做生意了……”
宋时烟一愣,随后摆摆手:“哎,厂子的事儿有我跟你爸呢,你就好好上学,别搁这瞎操心了。”
父母在往前走。
夏知却停住了脚步,望着他们的背影。
他们上一世,是怎样白发人送黑发人,又是怎样孤独无望的老去,他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挣扎求饶,却从来不敢深想。
顾斯闲亲吻他的时候总会带来父母的消息,林林总总,报喜不报忧。可是再多,再多,都是些虚无缥缈,可望不可即的愿景。什么也不会改变。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这几天这样安静,为什么,那几个人没来找他。
因为他们知道,给他时间,他会想明白。
其实这一辈子,与前世并无不同,他还是那个被他们掌控的“妻子”“小狗”“甜心”“小蝴蝶”又或者是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只是这次的笼子,不再是联合医院那个小小的地下室了。
他们明白他的软肋,知道他的死穴,他们小心退了一步,但把条件明明白白地摆给了他。
而他——没得选。
“妈。”
夏知又叫。
宋时烟正在挑晚上吃的车厘子和草莓,问:“又怎么了?”
又拍他的手,皱眉说:“这几个不新鲜,别拿。”
夏知把那几个不新鲜的放下。
他动了动唇,终归没能把那句“我以后和男人结婚,你会不会生气”,问出口。
……
这次旅行很快就结束了。
夏知回来之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暑季闷热,开了空调又太干太冷,夏知还是喜欢吹电风扇。
他趴在桌子上,看着手机,他的qq联系人其实不少。
但能说知心话的,除了那五个人以外,居然没别的。
他咂咂嘴,有点想吃甜的。但也不太想出去。要想的事情太多也太烦,而且想来想去都是死局,脑子繁杂和脑子空空一样,反正一无所获。
窗外的梧桐树晃了几下,打碎了夕阳的光影,一道人影拖长,夏知愣了一下,抬起眼睛。
“夏哥。”
青年手长脚长,踩在窗外的树干上,抓着梧桐树摇晃的枝杈,凑身过来,贴着窗朝着他笑,“怎么啦。”
金发晕着耀眼的夕阳,他琥珀色的眼瞳发着亮。
夏知:“……你怎么又爬我们家树。”
宴无微咔哒折了根树枝,敲敲窗,“我听阿姨说你把门锁了。”
“俗话说的好,上帝给你关了一扇门,必然会给你打开一扇窗。”
宴无微凑过来,发现窗户也被锁上了:“。”
宴无微笑容不改:“……夏哥怎么比上帝还小气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