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落,夏知的电话被顾斯闲拿了过去。
“宋阿姨。”
“诶,是小顾啊。”
“嗯,是我。”顾斯闲安抚地看了看夏知,“小只在我这边,不要担心……嗯,嗯,不会让他一个人过年的。”
“这边也很热闹,年货明天会送……年后我们一起回去。”
“好好好……”
夏知眼睁睁看着顾斯闲挂了电话,他气坏了,“我不要在哈尔滨一个人过年!”
他又生气又憋屈,“都怪你!要不是你……”
要不是你非要让他家里做生意,他家里怎么会欠人情,不欠人情,他怎么会来这里过年,不来这里过年,又怎么会如此——
可他家里不做生意,父母去外打工,他就会变成留守儿童,逢年过节,回来一趟。
他想说那些过错,但事上喉头,细细数来,恩与过混在一起,竟好像已经失却了本该有的意义。
于是他张张嘴,只觉昏头昏脑,也说不下去了。
“是我的错。”顾斯闲温声说:“但小知了,你不是一个人。”
夏知心中一梗,再抬起来,视线越过了顾斯闲。
酒店是开放式的,玻璃门内,他看见宴无微正叼着棒棒糖在玩扑克游戏,戚忘风跟贺澜生在聊赛车,高颂寒去游泳了,yuki在沙发上打游戏。
他们都是为他来到这里,虽然他们什么都没有说,但夏知知道——
哈尔滨这个冰天雪地的地方,他不来,他们也不会来。
——更不会在这个时候来。
这是北国最寒冷的时候,也是最寒冷的地方,春不渡此,寒风如刀,冰雕银塑固然漂亮,却也是他们不应停留的远方。
——他们本就不该来。
“……”
夏知呼吸发紧,眼眶莫名发酸发热,一颗心宛若岩浆翻滚,既窒息无望,又灼烈滚烫,他红着眼睛说:“又不是我让你们来!”
“嗯。”顾斯闲说:“是我们非要来。”
——自始至终,是我们强求。
顾斯闲不紧不慢地说,“你要是一定要回去,可以现在就送你回去。”
他握住少年的手,轻声说,“我们一家人,长长久久,不差这一岁一年。”
夏知闭了闭眼,别开了头。
他不知道说什么,嗫嚅半天,最后还是垂下了头。
他低声喃喃,神色恍惚:“哈尔滨好冷啊。”
戚忘风冷不丁的:“冷?冷什么冷,不是有暖气吗?——你们俩在这嘀嘀咕咕什么呢,嘀咕半天了?”
夏知吓了一跳。
顾斯闲说:“他说想回去。”
竖着耳朵的贺澜生:“??啊?不是,好好的干嘛回去啊?我好不容易才说服家里那仨跑来哈尔滨包饺子的!”
戚忘风不耐烦对贺澜生说:“那你最好早点滚回去包饺子。”
他皱眉看夏知:“怎么了这是?”
夏知:“我爸妈说他们来不了了。”
戚忘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