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世统领仙域百万大军,看这种图跟看小儿画本似的,一眼就抓住了关键:南域城里有三股势力盘根错节,其中一股,跟吹雪宗的分舵有牵连。
他把帛书卷好收进袖中,起身拱了拱手:“多谢掌柜。”
“客气。”掌柜送他到天井门口,忽然压低声音,“小兄弟,我多嘴一句。你那张脸太年轻了,往后出来办事,最好带个能镇场子的长辈。下回要是再碰上不长眼的伙计,未必有我这么好说话。”
岳明还没开口,仪玄先笑盈盈地接话了:“多谢掌柜提点。不过您放心,能镇场子的长辈没有,能拆铺子的妹妹倒是有一个。”
掌柜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冲岳明挤了挤眼:“你这妹子,比你精。”
出了土地阁,日头已经偏西。
仪玄憋了一路,拐出巷子就拽住岳明袖子:“喂,那个掌柜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带个能镇场子的长辈?他是不是看不起你?”
“他好意提醒。”岳明由她拽着,脚步不慢,“我这张脸太嫩,看着没分量。做生意嘛,有时候脸比货重要。”
“那你怎么不让我说话?我说话可镇场子了。”
“你那叫砸场子。”岳明斜她一眼,“回头真把人铺子拆了,我还得赔钱。”
仪玄哼了一声,随即又想起什么,凑近两步:“那图……你看懂了?就扫了两眼。”
“差不多了。”岳明收起玩笑的神色,声音低了些,“南域城里有条暗线,连着吹雪宗。你哥我在前线拼命,后方有人跟吹雪宗勾勾搭搭,这事儿不太对。”
仪玄脚步一停:“吹雪宗?正道魁首那个吹雪宗?”
“正道魁首。”岳明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了点说不清的意味,“这四个字,有时候比魔道还吓人。”
仪玄看着他侧脸,忽然觉得自家义兄这会儿的神情很陌生。
明明还是那张脸,眉眼带笑的,但眼底沉着的东西,她看不懂,只觉得又深又远,像池底最深的那汪水。
“那、那我们怎么办?”她下意识放轻了声音。
岳明偏头看了她一眼,见她难得有点紧张,抬手在她头顶拍了拍,笑了:“怎么办?先回家吃饭。娘说今晚炖鱼。”
“你刚才还说不让吃池子里的锦鲤。”
“我说的是不让吃爹的心头好。没说不能吃厨房买的鱼。”
仪玄被他一句话逗回来,又恢复了精神,追着问晚上能不能把鱼肚子上那块肉留给她。
两人沿着长宁街往回走,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仪玄的步子轻快得像踩弹簧,岳明不紧不慢地跟着,一手揣袖,一手垂着,袖子里那卷帛书硬邦邦地硌着手腕。
他在心里把帛书上那几条线过了一遍,一个模糊的局正慢慢成形。
吹雪宗分舵,南域高层,还有他那位傻大哥即将踏入的旋涡。棋子已经摆好了,就差有人先落子。
“快走快走,鱼要凉了!”仪玄在前面催。
“来了。”他应了一声,把那些念头暂且压下,快步跟上去。
天大的事,也得吃完饭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