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玄乖?
那丫头不把房顶掀了就算给面子了,还“挺乖的”。
但他实在太累,懒得深究,挥挥手走了。
岳明回屋路上经过后园,看见仪玄趴在池边的栏杆上喂鱼。
月光底下,她拿掰碎的糕点往水里丢,锦鲤挤成一团,水花溅得老高。
听见脚步声,她回头看了一眼,见是岳明,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岳明走过去,往她旁边一靠:“我哥回来了。”
“知道。前厅那么大动静,我又不聋。”
“他问起你了。”
仪玄耳朵动了动,转过头来:“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挺乖的。”
仪玄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拿手里的糕点碎块砸他:“岳明你要不要脸!你跟我哥说我乖?他信了才有鬼!”
岳明偏头躲开,笑得肩膀直抖。
仪玄追着他打了两下,自己也没绷住,跟着笑起来,笑完了又想起什么,凑近两步压低声音:“你哥胳膊上的伤,怎么回事?”
“路上遇了‘山匪’。”
仪玄不傻,一听就明白,脸上那点笑意收了:“冲着咱们家来的?”
“冲着哥来的。”岳明望着池子里抢食的锦鲤,语气很平,“不过冲他,就是冲岳家。冲岳家,就是冲我。”
仪玄歪头看他,月光下少年的侧脸线条分明,嘴角还带着笑,眼底却沉着冷意。她看了几息,伸手拽了拽他袖子:“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让哥养伤,把外头的水搅浑。”岳明转头看她,又恢复了那副散漫样子,“明天陪我去趟茶楼,你负责跟人闲聊套话,我负责听。”
“套话?”仪玄眼睛一亮,“套谁的?”
“南域城里最近跟吹雪宗走得近的那几家。”岳明从袖子里抽出帛书,借着月光指了两处给她看,“这两家的女眷常去长宁街的听雨茶楼,你明天去坐坐,跟她们混个脸熟。别问正事,就聊衣裳首饰,谁家男人最近不着家,谁家铺子换了掌柜,这些闲话里藏着东西。”
仪玄把帛书上的标记记下来,抬头看他,忽然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岳明,你以前怎么不这样啊。你要是早这么有意思,我早就……”
她说到一半忽然打住,脸红了。
“早就什么?”岳明偏要问。
“早就把你踹池子里喂鱼了!”仪玄把手里最后一点糕点碎全砸他身上,转身就跑。
岳明站在池边,低头抖了抖衣襟上的碎屑,笑着摇了摇头。夜色温柔,池水映着月亮,锦鲤抢完了食,懒洋洋地散开。
他站了一会儿,收了笑。
明天开始,他要让南域这潭水底下的大鱼,一条条浮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