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将三个唱片都听了两遍,娄晓娥才缓了过来。
她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肩膀还在微微发抖。眼泪已经干了,在脸上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像是被雨淋过的窗玻璃。她拿手背擦了擦眼角,深深吸了口气,然后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有点勉强,嘴角翘起来了,眼里还残留着红。
《命运交响曲》的最后一个音符还在屋里打着转,留声机的唱针在唱片的空槽里划着,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何雨柱伸出手,把唱针轻轻抬起来,搁回架子上。
屋里安静下来。
然后,外面传来许大茂的声音。
“娥子!你在这吗?”
那声音挺大,从月亮门那边飘过来,穿过院子,钻进窗户缝里。何雨柱皱了皱眉,从窗户掀开一点糊窗户边的纸看去,就见到许大茂走过来,在外面探头探脑。
许大茂是真的怀疑了。
娄晓娥天天往何家跑。今天说找秦美茹做衣服,明天说找秦美茹学缝纫机,后天又说找秦美茹聊家常。一开始他没当回事,秦美茹是个女的,两个女人凑一块儿能有什么事?可次数多了,他心里就犯嘀咕。他许大茂是什么人?在院里混了这么多年,什么猫腻没见过?他总觉得娄晓娥跟何雨柱之间有什么。
而且,何雨柱看娥子的眼神,不对劲。
许大茂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可就是不对劲。那眼神里有东西,不是看普通邻居的那种。他许大茂别的不行,看这个准得很。
但何雨柱现在在大院的威慑力太大。连易中海的车间主任都因为包庇棒梗被撸了,许大茂再浑,也不敢强闯何雨柱的屋子。他就打算在外面一直喊,不信何雨柱不出来。
娄晓娥听到这声音,马上站起身。
她的眉头拧了一下,很快又松开了。然后,心中一定,就伸手到兜里,掏出一块新表来。
那表是钢壳的,表盘白亮亮的,秒针走得稳稳当当。她爹给她的,让她送给许大茂赔礼。可她想了想,没舍得,也不想给。
“美茹,谢谢你带我听唱片。这个送给你。”
秦美茹一看,连忙拒绝。她也站起身,手在身前摆了摆。
“这可不行。那么珍贵的东西,我不能收。”
“只有你才配收。”
娄晓娥坚定地送给她。她的眼睛还红着,可眼神灼灼,直直地看着秦美茹。
“美茹,你收了吧。我实在不想给别人。如果非说为什么要送你,就当为了我们的友谊吧。”
娄晓娥眼中的神色实在过于坚定,这让秦美茹犹豫了。她想拒绝,怕拂了这片心意,且在娄晓娥的内心之中引发什么不可测的变故。接受的话,又觉得过于贵重,在两家的交际中或不合适。她的两只手攥在身前,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不由得看向自己的丈夫。
何雨柱接收她的目光,却是随意地说:“收了吧。一个表,不算啥。”
秦美茹闻言,心中一松。
何雨柱这是告诉她,一个表的交际而已,他们家还接得起,并不算欠上太重的礼。
秦美茹便把这表接了过来,说:“晓娥,这次我就收了。以后可不能再送这么贵重的礼物了。”
娄晓娥笑了,说:“好,美茹。这种新表,我也不能天天拿出来呀。”
两个女人说定,娄晓娥就出去了。她推开门,见到许大茂站在月亮门底下,两只手插在兜里,肩膀缩着,下巴伸着。
许大茂看到屋里面除了有何雨柱之外,还有秦美茹在,也是松了一口气。他那根绷着的弦松下来了,脸上立刻堆出笑。
“娥子,你跟美茹在一块啊?”
“你喊什么啊?”娄晓娥瞪了他一眼,“我跟美茹玩呢。”
“呵呵,娥子,我这不是担心嘛。”许大茂解释,语气软了些。
两人说着,跟何雨柱夫妻打了声招呼,便回后院去了。许大茂走在前面,娄晓娥跟在后面。他回头看了一眼何家方向,又看了看娄晓娥的脸,想说什么,到底没说。
他们走后,何雨柱便说:“得,又弄了个新表,越来越像资本家做派了。”
秦美茹看了看那表,还真好看。钢壳亮闪闪的,表盘上的刻度清清楚楚,秒针走得稳重又轻巧。跟何雨柱先前买的新表比,丝毫不差。
“柱子哥,这个表能带出去吗?”
何雨柱说:“能。又不是古董,这种新玩意儿,有啥不能带的。”
秦美茹又高兴地将表戴在手上,左右端详。她的手腕细白,表带扣上去,松了一格,她又摘下来,重新扣紧了一格。然后把手举到眼前,翻过来翻过去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