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雨说来就来,稀稀落落打在教学楼走廊的玻璃窗上,把放学后的人潮冲淡了大半。
哲靠在鞋柜旁边翻手机,屏幕上是菲欧妮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今天早点回来”,末尾跟了三个爱心的表情。
哲盯着那行字傻笑了半天,才舍得把手机放回口袋。
到底是因为哪一次的缘分使然呢,总之那年三月初,学校里的凤凰花还没开,天台上的风灌进领口还带着初春的凉意。
菲欧妮就在这样温和的天气把哲强硬地堵在楼梯拐角,手里攥着一罐已经温掉的草莓牛奶,嘴唇哆嗦了好几遍才把那句话说出口。
“哲!我我……喜欢你!”
哲到现在记得她当时的样子——耳根红得像要烧起来,声音发着抖,好像耗尽了攒了半辈子的勇气。
哲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倒不是因为犹豫,纯粹是被这个平时有些低电量运行的姑娘难得露出的那股认真劲儿给击中了。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点了头。
后来两个人一块儿在校门口的便利店买了两根冰棍,边吃边走回各自的住处。
那天傍晚的云压得低低的,橘色和紫色搅在一起,像打翻了的颜料盘。
哲把菲欧妮送到她租的那个单间楼下,两个人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菲欧妮先开口,说:“那你回去路上小心。”然后转身跑上了楼,跑了两步又回头冲他比了个耶的手势,脸上的笑完全藏不住。
哲走到自己租的房子那一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菲欧妮低着头说“我喜欢你”时睫毛颤动的样子。
作为纯粹理性小处男,他没谈过恋爱,不知道在一起之后该干什么,甚至不确定第二天见面的时候该说什么。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第二天菲欧妮一见到他就自然地挽上了他的胳膊,跟周围的同学介绍“这是我男朋友”的时候,声音大得恨不得让整层楼都听见。
哈哈,这或许要消耗掉不少电量。
哲被她弄得脸热,但心里头像裹了蜜糖。
两个人的同居生活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菲欧妮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哲租的房子快到期了,二话不说拉着他去看了附近一栋独栋小公寓。
两层小楼,带个小院子,一楼客厅厨房加一间书房,二楼两间卧室和一间卫浴。
菲欧妮说这间好,离学校骑车十五分钟,周围有便利店超市文具店,价格两个人分摊下来也在负担得起的范围里。
“菲欧妮中介,这么好的房源应该去哪里找呢。”
“当然是……你滚啦,这间公寓我可打听好久了……”
签合同那天菲欧妮非要请他去吃拉面,说庆祝乔迁。
两个人坐在拉面馆的吧台前,菲欧妮一边嗦面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以后的安排——客厅挂什么颜色的窗帘,厨房买哪种锅,二楼那间空着的房间以后改成什么用。
哲听着她兴致勃勃地规划,忽然觉得“以后”这个词变得具体了,具体到像面汤上升腾的热气一样触手可及。
哦,可能只是因为太烫了(关羽之歌响起)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呗。
两个人的同居生活从最初的手忙脚乱慢慢磨出了默契——哲负责打扫和洗衣服,菲欧妮负责做饭,周末一块儿去超市采购,为了一包薯片的口味能争执半天。
最终总是哲屈服于菲欧妮的淫威和黄瓜味薯片的黑暗之下(悲)。
菲欧妮的厨艺比哲想象中好得多,几道家常菜炒得有模有样,红烧肉的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蛋花汤里的葱花切得细细碎碎撒在碗面上漂着,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哲每次吃完都会认真夸她,菲欧妮嘴上说“也就一般般”,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所有的一切都很平常,和同龄的校园情侣没什么两样。
课表对得上的时候一块儿去学校,对不上就各自走,中午在学校食堂凑在一起吃饭,放学后一起回到小窝里。
周末偶尔去看场电影逛逛街,晚上窝在沙发上各自刷手机或者一起看部老片子。
日子过得平淡又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