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北疆大地风声猎猎,拂过少年染血的战甲。
数万将士震耳欲聋的欢呼,响彻整片平阳渡荒原,直冲云霄。
所有人都在狂喜、都在沸腾,唯独站在城楼最高处的顾长亭,眼底没有半分张扬喜色。
他望着远方苍茫天际,望着那片曾无数次浴血厮杀、父辈埋骨的北疆大地。
嘴唇轻动,低声呢喃。
“爹,孩儿做到了。”
“顾家世代镇守的北疆,我守住了。”
“你誓死护住的国门,我替你守住了。”
三年断粮、三年克扣、三年冷眼旁观。
朝廷弃他们于绝境,朝堂盼他们覆灭、盼顾家兵权彻底消亡。
所有人都等着看镇北军溃败。
看年少将军难堪,看北疆沦陷,看顾家乖乖交出三十万镇北军兵权。
可他顾长亭,凭着义父义母的异世支援,硬生生扛住五十万铁骑碾压。
逆风翻盘一战定乾坤!
“从此西北军民再无后顾之忧,北疆永固。”
“父辈没能走完的路,我替走完。”
少年眸光微涩,转瞬又归于平静。
今日大捷,北疆平定。
外敌已灭,接下来——便是朝堂旧账。
风卷战旗,烈烈作响。
城下,数万将士依旧沉浸在胜利的狂喜之中。
他们太苦了。
三年无饷、三年缺粮、三年旱灾饥困、三年孤立无援。
缺衣少食,衣衫褴褛。
甚至老侯爷为了他们整个镇北军有休养喘息的机会,硬是明知必死,也要孤身赴死。
他们不是朝廷禁军,不是京城骄兵。
他们是被抛弃在北疆的孤魂,是没人疼、没人赏、没人撑腰的镇北军。
可偏偏,就是这群没人管的残兵,守住了大启最凶险的国门,灭了五十万蛮夷铁骑。
陆毅、温砚策马登楼,站在顾长亭身侧,望着满城将士、满地残甲,眼底滚烫泛红。
“主帅,我们赢了……真的赢了。”
温砚声音微颤。
“从今往后,百年北疆,再无大患!”
陆毅沉声道:
“只是这一战大胜,京都那边,绝不会乐见其成。
陛下忌惮、文官嫉恨、张怀远一党必会疯狂构陷。
我们赢了外敌,就要开始面对朝堂最深的算计了。”
顾长亭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神色平静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