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亭看完温砚和陆毅的视频,没有说话。
“长亭,这些流民你做何打算?”
李梅一边温柔询问,一边伸手拿过一盒温热的牛奶,递到顾长亭手边。
顾长亭抬手接过,指尖触到纸盒温热,然后动作熟练地插上吸管,低头轻轻喝了一口。
短短几日休养,他早已习惯了现代这些新奇吃食。
从前身在乱世,他半生征战、清苦度日,干粮粗饭便是常态,何曾喝过这般清甜温润的牛乳。
第一次尝试时他还有些拘谨,可入口清甜、暖意入喉,不腥不腻,让他悄然喜欢上了这份味道。
一口牛奶入腹,暖意缓缓散开,抚平了心底微沉的思绪。
顾长亭抬眸,眸色沉静通透,没有半分少年稚气,尽是执掌一城山河的沉稳与远见。
“流民,必须留。”
他开口,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李梅和周二强静静看着他,等着他接下来的打算。
顾长亭放下手中牛奶,目光望向窗外的天空,回神片刻后说,
“八月大旱,千里赤地,颗粒无收。这些百姓不是作乱的刁民,是走投无路、活不下去的可怜人。
天灾无情,若是我们紧闭城门、冷眼拒之,数万老弱妇孺,熬不过这一场寒冬,只会冻饿惨死荒野。”
顾长亭虽少年心性,却心怀仁善,身居高位,从不轻弃万民。
“平阳渡刚经大战,最忌失民心。今日收容流民,是救人,更是立城根。乱世之中,得民心者,方能真正立足。”
周二强点头赞许:
“你说得对,民心即是根基。可眼下难题也摆在眼前,人数太多,物资压力巨大,还藏着奸细隐患。”
顾长亭自然深知其中利弊,眸光微沉,条理清晰地徐徐道来:
“虽然要收留,但绝不放任乱收。
首先所有流民分区管控,隔离安置。
老弱、妇孺、青壮、病患,四类人严格分区驻扎,不许混杂。
病患单独隔离医治,日日消杀,死守瘟疫关口,绝不让一场天灾演变一场人祸。
然后要做到全员登记,严查底细。
每一户流民、每一个人口,籍贯、来路、家人,全部造册存档。
但凡言语躲闪、来路不明之人,定要细细盘查,严防朝中细作、残余敌军探子混在流民中伺机作乱。”
最后要做到以工换粮,稳人心、固人力。”
这是他能想到最稳妥、最长久的打算。
“老弱无力劳作,由城中无偿抚恤赈济,保全性命。
十五至五十岁青壮,一律以工换粮。
修补城垣、平整土地、清运废墟、打理百座大棚、开荒造林,人人有事做,人人有口粮。
一来消耗闲散人力,杜绝聚众滋事;二来加速平阳渡重建进度;三来让流民自食其力,心安、身稳、无亏欠、无怨言。”
顾长亭声音清浅,却字字长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