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们两口子也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可对于种地这个事情,他们可一点也不在行。
周二强看着李梅笑到:“你呀,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说是不管了,那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李梅有点尴尬。
“这还不是怕以后真有什么事。拖累全家。我们手里现在的资金,足够我们一辈子衣食无忧了。可是我就是心里有点不落忍。”
“粮食作物就只能种豆子之类,产量不高。白菜,胡萝卜也不顶饱。荞麦倒是可行。土豆有点晚了…。。。”
周二强一边说一边想。
忽然他一拍大腿!
吓了李梅一跳。
周二强激动的站了起来,
“红薯,他们可以种红薯。沙地适合红薯生长,产量也高。平时当菜,饿时当饭。”
李梅听着也是眼睛一亮,“对,红薯。就是不知道他们那边有没有这个东西。现在顾长亭的人已经掌握了打井技术。以后西北的水井会遍地开花。那么种红薯也就是可行之事。”
“如果七月份下雨,我们就让他种荞麦。虽然面是不太好吃,但是总比饿肚子强。”
李梅的情绪瞬间高涨起来。
周二强看着自己老婆一整天闷闷不乐。好不容易哄得高兴了。
夜色静得深沉,院子里只有偶尔几声虫鸣,还有远处几声零星的狗吠渐渐消散。屋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小台灯,暖光落在两人脸上,驱散了几分连日来压在心头的沉郁。
李梅方才心里堵着的那团郁结,好像一下子被红薯两个字捅开了一道口子。
“可关键是,平阳渡那边有没有红薯种啊?古代那边,我记得好像没有这东西。”
“这确实是个麻烦事。”他低声道,“红薯是明朝后期才传进咱们中原的,顾长亭那边看情形,铁定比那时候早,他们肯定没有。”
李梅的心又沉了沉,刚冒出来的希望,转眼就蒙上一层灰。“那可怎么办?就算有水,没有种子,说破天也是白搭。”
她一想到平阳渡那片干裂的土地,想到那些面黄肌瘦、眼里满是求生欲的百姓,想到顾长亭那双沉稳又带着重压的眸子,心里就揪得难受。
嘴上说着不管了,可真要撒手,良心上怎么也过不去。他们只是普通的货车司机,没读过多少书,可最朴素的道理刻在骨子里的善良,见人快饿死,不能装作看不见。
““明天问问咱们这里哪有卖红薯苗的。别多想了。”
周二强安慰老婆。
穿越时空的通道就在渝北到平阳渡之间,他们开着半挂大车就能往返,物资能送,打井技术能教,种苗自然也能带过去。之前只想着帮他们解决喝水的难题,倒是把最关键的粮食种苗给忘了。
“还有荞麦。”李梅连忙补充,“荞麦种子咱们这边也好买,耐旱,生长周期短,就算七月中下旬种下去,赶在霜来之前也能收一茬。就算口感粗糙,总比颗粒无收强。”
两人越说思路越清晰,刚才心里的迷茫、纠结、害怕,被一点点驱散。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一层的顾虑。
两人心里都清楚,这一趟,或许就是他们插手平阳渡最后一件事了。
他们只是两个平凡的普通人,没有通天本领,没有逆天金手指,没有神秘空间,只有一辆跑遍大江南北的半挂车,一颗朴素善良的心,和一份不愿见死不救的责任。
从送第一桶水,到帮忙打井,再到如今准备送去救命的粮种,他们已经做得够多了。
不求回报,不求感恩,只求往后午夜梦回,想起平阳渡那片土地,想起那五十万百姓,心里无愧,夜里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