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梅指尖轻点屏幕,刚拍下的照片立刻清晰展现在光亮屏面上。
画面里的顾崇山一身利落轻便护具,手握萦绕淡蓝电光的神兵,眉眼舒展笑意真切,须发纹路、衣料褶皱分毫毕现,比当朝顶尖画师细细描摹数日的肖像还要逼真传神。
“侯爷您看。”
李梅把手机朝前递了递。
顾崇山定睛一看,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握着电棍的手微微一顿,眼睛瞪得浑圆,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他伸着脖子凑近打量,手指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贸然触碰那块发光黑匣子,声音都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颤音:
“这……这是方才的老夫?方才不过弹指一瞬,怎就凭空多出一幅画像?”
一旁的陆毅快步凑上前来,伸着脑袋使劲张望,惊呼:
“这是侯爷!”
“大家快来看,侯爷在这匣子里。”
众人呼啦都围拢了过来。
“竟然真的是侯爷在这里边了。”
“天底下竟有这般怪事!寻常画师描摹人像,快则三两日,慢则十天半月,还要细细勾勒笔墨色彩,这小匣子响两声,人像便稳稳落在里头了?莫不是仙家玄镜,能瞬间摄人光影?”
顾长亭也满脸惊奇,俯身仔细端详屏幕里父亲的模样。
“眉目神态分毫不差,连方才父亲脸上那抹笑意都清清楚楚,简直如同真人缩在了方寸之间,实在匪夷所思。”
周二强在一旁乐得哈哈大笑,大大咧咧开口打趣:
“这玩意儿叫手机,方才那一下是拍照。咱们那边随便按两下,当下光景就能牢牢存下来,不管过多少年拿出来看,今日是什么模样,全都清清楚楚。”
顾崇山小心翼翼伸出枯瘦的手指,隔着薄薄一层玻璃,轻轻虚点了一下屏幕里自己的身影,满心惊疑又新奇:
“老夫活了大半辈子,镇守北疆数十年,奇珍异宝、旁门方术也算见识不少,却从未见过这般神异物件。
难不成……这就是坊间传闻里,能收摄人影魂魄的摄魂宝镜?”
一句话说得旁边几个亲兵心里微微一紧,下意识往后小退半步,警惕地盯着手机,生怕自家侯爷魂魄被这小黑匣子收走。
李梅闻言忍俊不禁,笑着解释:
“侯爷多虑了,只是留存光影画面,不伤分毫神魂,跟画画是一个道理,只是速度快到眨眼就成。
日后侯爷若是想要留存军中将士风貌、边关景致,我随手就能拍下保存。”
顾崇山恍然大悟,又反复盯着屏幕看了好几遍,越看越是爱不释手,连连长叹几声:
“先前得了电光神兵,只觉已是天大造化,如今又见这般瞬息成像的奇物,老夫算是开了一辈子眼界!
若是早年有这宝贝,历次大战将士风采、边关山河样貌,全都能一一留存下来,留给后世瞻仰。”
他恋恋不舍地挪开目光,又看向李梅手里的手机,眼里满是期盼:
“周夫人,可否再为老夫多拍两张?方才握着神兵开怀一笑的模样,老夫自己都未曾见过几回,着实想要好好留存下来。”
周二强在一旁起哄:
“侯爷只管站直身子,放松些,嘴角再扬一扬,咱们多拍几张帅气的戎装照!
以后等北疆大军全部换上神兵护具,全员都能拍上一张大军合影,威风传遍整个大启!”
顾崇山闻言立刻端正站姿,握紧手中电光神兵,刻意挺直常年病痛佝偻的脊背,郑重摆出武将镇守国门的挺拔姿态,一脸认真等着李梅再次按下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