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亭与李梅走到一旁干净的石墩坐下,轻声跟她道谢:“义父义母如此挂我,长亭不知该如何报答。”
“咱们母子之间,哪用说报答。”
李梅拍了拍他的手背,
“我和你义父只盼着平阳渡安稳,百姓能吃饱穿暖,你也不用日日熬着身子硬扛。”
温砚守在不远处清点物资数量,时不时抬眼看向这边,眼底满是羡慕。
陆毅干脆蹲在袋子旁,一边帮着整理水果,一边时不时偷摸拿一颗草莓解馋,活脱脱一个嘴馋的壮汉。
等货物全部卸下车、登记造册送入粮仓,日头已经升得老高。
周二强看诸事妥当,便准备返程,抓紧时间再来一趟。
夫妻俩马不停蹄赶回现代,吃饭,加油、快速补货,再次穿越时空。
周二强和李梅把第三车物资,给顾长亭送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卸车事宜全部交给温砚安排,士兵们熟门熟路,分工利落,有条不紊。
谁也没料到,方才还燥热暴晒、尘土漫天的天气,转眼就变了模样。
整整干旱了九个月的大西北突然狂风大作。
整整九个月,滴雨未见。百姓日日望天,夜夜祈雨,早已快要绝望。
可就在这一刻,天色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原本刺眼的夕阳被厚重乌云瞬间遮住,狂风骤起,卷起的黄沙刚刚扬起,就被半空坠下的细密雨丝硬生生压落。
雨,来得猝不及防。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轻飘飘落在人脸、衣襟、干裂的黄土上。
下一瞬,密密麻麻的雨线铺天盖地倾泻而下。
淅淅沥沥,渐渐转大。
干燥了九个月的荒原大地,终于迎来了第一场甘霖。
雨水砸在龟裂的土地上,发出“滋滋”的轻响,干裂地皮贪婪地吮吸着水分,干涸的黄土瞬间变得湿润松软。
尘土飞扬的燥热气息一扫而空,泥土独有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漫遍整座平阳渡。
城墙上、街道里、粮仓旁,所有百姓、士兵全都愣住了。
大家怔怔抬头,任由雨水打满脸庞。
一开始是死寂,紧接着,有人嘴唇颤抖,眼眶瞬间红透。
“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九个月!整整九个月没下雨了!老天爷终于睁眼了!”
压抑了大半年的绝望,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无数百姓冲出屋子,不顾雨水打湿衣衫,跪在泥地里痛哭流涕。
老人抬手接雨,老泪纵横;孩童追着雨丝奔跑,欢呼雀跃;守城的士兵挺直脊背,任由雨水冲刷铠甲,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滚烫光亮。
全城上下,一片喜极而泣。
顾长亭站在货车旁,望着漫天落雨,紧绷大半年的心弦骤然松弛,眉眼间满是动容。
李梅看着眼前一幕,心底也跟着温热,她侧头看向顾长亭,立刻开口提醒关键正事:
“长亭,这场雨太及时了。”
“还记得上次我和你义父带过来的荞麦种子吗?”
顾长亭猛然回神,立刻点头:“记得!义母特意带给我的耐旱粮种,我已经让人妥善封存保管,一粒未动!”
李梅望着被雨水彻底浸润的田地,语气笃定:
“下了这场雨就赶紧安排人手播种,不管能收多少,先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