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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不甘不愿（第2页）

他活着一日，朝堂便一日紧盯西北、处处制衡、层层打压，永远不会给顾长亭站稳脚跟、收拢军心、沉淀势力的机会。

只有他落幕退场，以一条忠骨冤命，换来数年安稳光阴。

让年少的顾长亭，能蛰伏蓄力、深耕军心、联结平阳渡的助力，慢慢攒出足以抗衡朝堂、护住顾家、护住西北的底气。

这是死局，也是唯一的破局。

是最窝囊、最憋屈、最不甘，却也是唯一可行的路。

顾崇山望着痛哭失态的儿子，眼底盛满世人不懂的沧桑与孤苦。

“长亭，不许哭，把眼泪擦了。为父死，不是认输。”

“是替你、替整个西北，换一线生机。”

“今日我以一己之冤、一己之命，换西北数年太平。”

“待到他我儿日兵强马壮、根基稳固，你若依旧不甘，你若心怀冤屈，那时的你，才有资格站着，跟朝堂讨公道、论是非。”

“现在不行。我们顾家，现在赌不起。”

字字泣血，句句藏痛。

他比谁都冤，比谁都恨这凉薄皇权。

可身为家主、身为侯爷、身为西北支柱，他连恨的资格、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能吞下所有委屈，扛下所有冤屈，用自己的死，铺出一条生路，留给儿子，留给万家。

顾长亭听得浑身巨颤，心口像是被生生碾碎。

他终于彻底明白父亲的苦心。

不是愚忠，是隐忍铺路。

不是甘愿赴死，是以身做棋，以命换局。

可越是明白，越是痛得肝肠寸断！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隐忍牺牲都要顾家来扛？

凭什么忠良要以死铺路，奸佞却高居庙堂？

凭什么年少复仇的血性，只能死死压抑，眼睁睁看着至亲赴死、含冤落幕？

漫天不甘、彻骨悲愤，堵在他喉咙里，最终只化作无声血泪，滂沱而下。

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看着自己的父亲，用最惨烈的方式，为他、为西北，挣来数年苟安。

顾崇山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却重如千钧：

“忍着。

好好活。

替我守好西北，

替顾家，等一个来日昭雪的机会。

“父亲…。。。”

顾长亭双膝一跪，已是泣不成声。

顾长亭此刻好恨，恨自己太弱小，太无能…。。。

刚刚已经停了的雨，不知何时又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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