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镇北侯已逝,朝中再无掣肘,年幼的顾长亭便是最好拿捏的对象。
派遣监军入驻军营,明为督查军纪、犒劳边军,实则就近监视、分化兵权,一点点掏空镇北军的根基。
陆毅眉头紧锁,忧心忡忡:“最险的是,咱们如今这许多秘密。
并肩王送来的米,面,还有对讲机,电棍这些皆是这个世间未有之物。
这些一旦被张怀远察觉分毫,上报京城,凌陛必定认定侯爷私藏奇物、暗中蓄势,届时便是滔天祸事!”
此前边关大胜、军心大振,将士战力翻倍,若是如实被监军上报,只会加重帝王的猜忌,加速朝廷削权的步伐。
那样,老侯爷的牺牲就变的一文不值了。
顾长亭将密报揉碎,随手丢入一旁炭火盆中,纸张燃成点点灰烬,他沉声开口,
“既然陛下想看衰败困苦的镇北军,那我们便演一场逼真的苦戏。”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条理清晰地下令:
“即刻传令全军,三步整改,半点不得差错。
第一,藏尽所有新物资。后山所有现代粮草、新式器械,全部封存绝密库房,重兵把守,无我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大营公开粮仓,只留三成旧粮,账面尽数做成粮草短缺、入不敷出的模样。
第二,隐匿全部新式装备。所有斥候的对讲机、强光手电,即刻统一回收封存。
往后明面巡逻、常规传信,依旧沿用古老的旗语、传令骑兵、烽火信号,一切照旧,和往日毫无二致。
我只留一队心腹斥候,隐蔽在外围无人隘口,暗中使用对讲机互通军情,绝不暴露分毫。
第三,全军示弱扮穷。所有将士一律穿旧破磨损的甲胄、薄旧棉衣,不许穿戴新衣。
日常伙食减半,公开吃食粗糠杂粮,营造粮草紧缺、寒冬无衣、将士苦熬边关的假象。
所有人收敛锐气,藏起锋芒,不许显露半分强盛士气。”
温砚瞬间明白,拱手领命:“属下明白!咱们明面是缺衣少食、苦苦戍边的疲弱边军,暗中粮草充足、装备精良、布防严密,真假两层,彻底瞒天过海!”
“没错。”
顾长亭目光沉沉望向京城方向,语气冷冽,“凌帝忌惮的,是兵强马壮、不受掌控的镇北军。
那我们便让他看见,我年少无能、军心疲弱、边关困顿,一支毫无威胁、只能依附朝廷苟活的边军。
唯有示弱藏锋,麻痹朝堂,我们才能安稳积蓄实力,安心抵御北齐虎视眈眈的铁骑。”
陆毅心头一松,随即快速补充:“属下即刻安排下去,严控全军口舌,但凡有人泄露物资、器械之事,军法处置!同时清理营中痕迹,绝对不给张怀远留下半点查探的把柄。”
短短半个时辰,整个漠南大营悄然换了模样。
方才还士气昂扬、军备充足的边关雄师,转瞬变成了衣衫陈旧、伙食简陋、勉力支撑的疲弱守军。
表面破败困顿,内里兵甲充盈、粮草丰足,明暗两道防线,牢牢护住了跨时空的最大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