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凉的撤军号角一遍遍回荡在荒原之上。
密密麻麻的北齐黑旗,一面面缓缓倒伏、后撤。
刚刚还如滔天黑潮压城的三十万大军,此刻军心尽碎、步履仓皇,再也没有半分先前嗜血悍勇的气势。
后营大火虽然渐渐熄灭,可遍地焦黑粮灰、残破营帐、灼烧死尸,昭示着北齐此战彻底惨败。
粮草断绝、后营尽毁、攻城无果、军心涣散。
完颜烈骑在高头大马之上,频频回头凝望。
平阳渡!
眼底满是滔天不甘与难以理解的费解。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没有败得如此窝囊、如此诡异。
对手没有绝世猛将,没有神兵利器,没有诡诈兵法。
可就是莫名其妙——夜营自焚、士兵自残式慌乱、登城必死、近攻必溃。
他到最后都想不通,究竟是什么东西,毁了他三十万大军的全盘战局。
“撤!全速后撤百里!”
完颜烈咬牙下令,再不敢停留半分。
残兵拾捡残破军械,狼狈有序退离这片血染荒原。
城外,厮杀声彻底消散。
漫天硝烟被清晨的长风缓缓吹散,金色朝阳铺满残破城墙。
平阳渡城头,死一般寂静数息之后,轰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退了!北齐退了!”
“我们守住了!我们活下来了!”
连日积压在心底的恐惧、绝望、濒死压力,在此刻彻底宣泄。
满身伤痕、甲破血流的镇北军将士,有人扔掉兵刃跪地喘气,有人相拥落泪,有人望着远去的敌兵浑身发抖。
三天三夜,尸山血海,绝境死守。
他们真的——守住了。
顾长亭直起身躯,望着城下渐渐远去的北齐队伍,紧绷了数日的肩膀终于缓缓松弛。
连日透支的疲惫瞬间席卷全身,眼前微微发晕,却依旧稳稳站立,不曾退让半步。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周二强与李梅,眼底再无一丝迷茫,只剩全然的敬重与依赖。
若无这两位跨世而来的救世主。
今日的平阳渡,早已是一片焦土。
他和镇北军将士、还有城内数十万百姓,尽数埋骨于此。
周二强望着安静下来的战局,长长吐出一口闷气,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放松。
“总算赢了。老天保佑!”
李梅也点头,目光扫过城头整齐待命的士兵,轻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