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周二强和李梅心上。
夫妻俩瞬间僵在原地,巨大的自责瞬间席卷全身。
这一刻,他们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他们犯了一个致命、荒唐、不可饶恕的错误。
这一段时日,他们殚精竭虑、日夜筹谋。
他们想辣椒水守城。
他们想电棍清敌。
他们想氢气球石灰火攻破敌营。
他们想升级器械、想改良装备、想筹备粮草、想补齐攻防武器、想抵御北齐下次反扑。
方方面面,攻守战法、守城利器、克敌奇招,他们想得面面俱到。
唯独——忘了救人。
他们想着怎么杀人、怎么退敌、怎么守城、怎么赢仗。
却偏偏忘了,打赢仗之后,最需要救命的,是这些拼了命替孤城死守的士兵。
李梅心口一阵发堵,眼眶瞬间红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帮了大忙,以为送来战法、送来装备、守住城池,就是最大的恩情。
可如今看着这些默默忍痛、满身溃烂、随时可能因感染死去的士兵,她才无比清楚。
能打赢仗,是本事。
能救下活人,才是根本。
“是我们疏忽了……”
李梅声音微微发颤,满是愧疚与自责。
“我们只想着御敌、想着破局、想着防备北齐反扑。”
“我们只顾着研究武器、研究战术、研究怎么守城。”
“却唯独忽略了,打仗最大的代价,是伤,是痛,是无数无人救治的兵士。”
周二强紧紧抿唇,心口沉甸甸发闷。
他活了几十年,第一次如此清晰感受到自己的片面与浅薄。
他们是普通人,不是将帅,不懂乱世疾苦。
他们习惯了和平年代有病能医、有伤能治、发炎有药、出血可止。
所以他们下意识以为,战场受伤,理所应当有人救治。
可这里是乱世。
是缺医、少药、无消毒、无消炎、无救治的绝境边关。
轻伤致残,重伤致死。
一念之差,万千兵士苦熬生死。
周二强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不再犹豫,转头看向顾长亭,语气急促而郑重:
“长亭,是我们考虑不周,是我们太大意。”
“我们只备攻守利器,不备救命良药,是我们的过失。”
“你放心,从这一刻起,医药、疗伤、救治、保命,我们和武器、粮草一样,优先补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