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二人,眼底清亮澄澈。
“今夜,我终于听见了安稳的呼吸声。”
“这是我守平阳渡六年,最踏实的一个夜晚。”
短短几句话,听得人鼻尖发酸。
三人静静立在帐外晚风里,身后是重生安稳的伤兵营,身前是漆黑荒凉的北疆荒原。
周二强沉吟片刻,开口道:
“这次我们回去,会尽快再送一批退烧、止血药、消炎药、烧伤膏。
另外我想着再采购一批中草药,你让军医把所需的中草药给我列一个单子出来。我们会尽快备齐所需都有药品。”
李梅补充道:
“药品是一方面,下次我会整理一套完整的战地日常护理教程。
换药周期、伤口养护、发热观察、灼伤护理,全部写成白话册子,留在军营。
和上次水井视频一样,我会整理好带过来了,到时候你安排人手系统学习一下。有什么不懂的我在想办法解决。”
顾长亭闻言,身子微微一震,深深看着二人。
别人助战,只为赢仗。
而他们夫妻二人,是真正想彻底根治平阳渡的绝境,想保住每一个小兵的性命。
他再次深深拱手,姿态真诚、恭敬,发自肺腑:
“义父义母所做的一切,不止救一时之急,是保我镇北军万世根基。长亭此生,必不负二位信任,必不负满城百姓、全军将士。”
夜风徐徐吹散硝烟,天边夜色渐淡,隐隐泛起一抹极浅的鱼肚白。
天,快要亮了。
熬过血色血战,熬过无药绝境,熬过整夜剧痛。
平阳渡的将士们,终于迎来了战后第一个安稳的黎明。
帐外李梅夫妻人并肩而立,心中暗暗决定。
他们一定要让这座乱世孤城,从此有兵可战,有药可医,有命可活。
天边微光越来越亮,长夜将尽。
帐里的伤员呼吸平稳,体温回落,再没有一人剧痛哀嚎、高热昏迷。
大局已然稳住。
李梅看向顾长亭,轻声道:
“长亭,我们该回去了。今晚这批药只能撑一时,我们必须尽快补齐大批量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