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从小我护到大的妹妹。看着她哭,我心里跟针扎一样。可我没有权利拿长亭的钱去挥霍。”
“今天就算我咬牙借出去,以后呢?试管失败,钱还不上,往后还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源源不断找上门。开了这个口子,就再也收不住。”
“道理我全都懂,就是心里过不去亲情这道坎。”
李梅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人情就是这样,你帮十次,有一次不帮,所有的好就全部被抹掉。今天这事,不论我们怎么选,都会落埋怨。”
“我估计荣荣肯定会回村里找妈告状。”
李梅侧身躺在沙发上。
偌大的别墅客厅安安静静,只剩下两人疲惫的呼吸声。
刚才那一声重重的摔门声,像是砸在周二强心头上,久久散不去。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眉头始终舒展不开。
李梅说得没错,今天这事,无论怎么做,最后都是落埋怨。
帮,对不起自己当年受得屈辱,对不起他们日夜奔波挣来的救命钱。
不帮,亲妹妹记恨、母亲为难、全村闲话满天飞。
里外不是人。
李梅太了解这个小姑子的性子了。
懦弱、没成算,爱哭、拎不清,受了委屈从不反思自己,只会回家找长辈撑腰诉苦。
别看刚才在屋里哭得可怜巴巴,句句忏悔从前不懂事,转头出了门,心里的怨气、失望、怨恨,立马就攒满了。
周二强睁开眼,苦笑一声:
“不用估计,百分百会去。”
“她今天在我面前,把所有过错都推给李刚,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一副受尽委屈、身不由己的样子。”
“可实际上,当年那三千块,她手里有钱却不帮我们是真的。后来小志结婚缺席,他们两口子失礼在先也是真的。”
“只是她太会装可怜,眼泪一掉,所有人都只会觉得是我们狠心、是我们发达忘本。”
李梅点点头。
“她在我们面前认错,是为了借钱。借不到钱,刚才的忏悔就全部作废。”
“回到村里,她只会跟妈说自己多可怜、多想生孩子、求子多难,只会说你狠心、小气、有钱不帮亲妹。”
“那些陈年旧账、他们夫妻俩的过错,她半个字都不会提。”
话刚说完,周二强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赫然跳出两个字——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