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周二强与李梅离开之后,顾长亭除了每日例行的军务巡查,眼下两件头等大事,便是组建医疗小队,打理秋粮收成。
平阳渡刚刚经历过战火,城内外到处都是伤病之人。
不少士兵身上带着刀伤箭创,民间百姓也多有磕碰、染病。
得益于义父义母送来的那一批药品,缺医少药的窘境得到了极大缓解,这一仗下来,伤亡率较之以往低了许多。
顾长亭接连颁布条例,推行新规,实行军民一体之策:战时披甲为兵,闲时归田为民。
农事方面交由温砚全盘主管,打井取水、红薯栽种、荞麦播种,大大小小的事务全部由他调度安排。
又提拔副将孙羽,全盘接手医务相关诸事。
陆毅依旧执掌军务,新式器械、电棍先锋队尽数归他统辖。
权责划分清晰,事事责任到人,有据可查。
顾长亭又命人,把城内仅存的几名郎中尽数召集,再从流民与普通百姓当中,挑选一批略懂辨识草药、会简单包扎救护的青壮男女,正式组建民间医疗小队。
由随军老军医手把手传授救护经验与医术。
一心要让平阳渡的百姓,能够吃得上饭,也看得起病。
没有现成医馆,便将城南一处空置的大宅院腾出来,改作临时医舍。
院内划分出两处区域,一处收治负伤兵士,另一处留给普通百姓就诊。
条件十分简陋,桌椅病床都凑不齐,地上只能铺厚厚一层干草充当床铺。
顾长亭亲自定下规矩:兵士疗伤优先,但百姓求医,同样不得推诿。再三叮嘱领头老郎中,务必做好伤患隔离,严防瘟疫爆发。
医疗这边稍稍安顿妥当,秋粮收成,又成了压在他心头的一块大石。
战火损毁大片田地,不少耕地荒草丛生。
顾长亭抽调部分军士,协助百姓修复被战火破坏的农田,修补水渠。
白日里他常常亲自下乡,行走在田埂之间,察看地里庄稼长势,安抚农户惶惶不安的心。
只是薯苗、荞麦种子数量有限,只够种下部分田地。放眼望去,绝大多数田地翻整完毕之后,依旧空空荡荡,没有种下作物。
不少百姓见镇北军的将军亲自踏足田间,心中的惶恐消散大半,可望着大片空出来的土地,个个一筹莫展。
几轮巡查下来,虽说上个月下过几场雨,土壤墒情尚可,可农时已经错过了大半。
也不知这个红薯产量如何?
顾长亭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捧泥土,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如今雨水虽足,奈何天时不等人。就算士兵全力帮忙整地修渠,也扭转不了农时延误、种苗不足的现实。
就靠眼下这些红薯、荞麦,断然盼不来大丰收,今年能少饿死一些人,便已是万幸。
一旁随行的温砚低声道出残酷现实:
“将军,红薯、荞麦只种了少部分地。剩下大半良田全都空置。就算我们手里还有一点种子,此刻再下种时节也太晚,产量极低。这个寒冬,凶险万分。”
旁边的农户也是满脸愁苦,连连叹气:
“将军,不是我们偷懒不肯种。薯苗、荞麦种子就那么一点,不够铺开这么多田地。时节也过了,就算勉强撒下去,地里也打不出多少粮食。”
战火刚刚平息,家家户户家底耗竭,家中几乎没有存粮。若是大片土地持续撂荒,产出不足以糊口,等到寒冬降临,饥寒劫难必定再度席卷平阳渡。
顾长亭站起身,望着一大片已经翻耕好却空荡荡的田地,心口沉甸甸的。
他可以派兵帮百姓耕地除草,可以安抚民心,却改不了天时,也变不出大批速成粮食。
“地已经翻出来,就不能再任由荒草重新长回去。至于余下大片田地该如何处置,待我思虑周全,再通知众人。”
顾长亭沉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