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午后,风卷着地上的枯草掠过旷野,值守的士兵突然高声呼喊起来。
“将军!那边!有动静!”
顾长亭心头猛地一跳,快步向前几步,眯起眼睛朝着山口望去。
那道熟悉的庞大黑影,正缓缓从隧道的雾气当中驶了出来。
大半挂!
义父,义母,回来了。
听见士兵的呼喊,顾长亭的呼吸瞬间就顿住了,脚下步子下意识往前急冲两步,两手紧握成拳。
连日压在心底的惶恐、不安、夜夜翻涌的担忧,全都在这一刻拧成一团堵在胸口。
整整九天,深夜无人的时候。他就坐在平阳渡城头,望着隧道口呆呆的出神…。。。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此刻顾长亭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前方。
货车慢慢减速,稳稳停在开阔的平地上。
车门打开,周二强先跳下来,紧跟着李梅也跨下车,脚踩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
“长亭。”
李梅开口喊他,声音带着久违的欣喜。
顾长亭再也绷不住,快步迎上来,几步就冲到二人面前。
往日里杀伐果决的少年将军,此刻眼神里满是忐忑,声音微微发颤。
“义父,义母……你们总算回来了。”
九天日夜煎熬,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到嘴边只化作这一句。他不敢直接问结果,心里怕听到那个最坏的答案,双手垂在身侧,指节紧紧绞着衣料。
李梅一眼就看到了惦记的多日的少年。
看着少年眼底藏不住的红丝,心里一阵阵发酸。
这孩子小小年纪扛起一座城的生死,还要承受这份跨时空分离的煎熬。
她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顾长亭的肩膀,脸上绽开一抹温和的笑意,轻声开口:
“长亭,好消息,那片二百四十亩山林,我们拿下来了,中标了。”
短短一句话落下。
顾长亭浑身猛地一颤,整个人僵在原地,一瞬之间,所有悬了九天的重担轰然卸下。
他仰头长长呼出一口积压许久的浊气。
“真的……真的拿下来了?”
他声音哽咽,还在不敢确信,又重复问了一遍。
周二强走过来,重重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诚恳厚重:
“千真万确,手续全部办完,签了正式合同。往后只要隧道还通,那座山头,就是留给平阳渡的后路。
就算哪一天这边出变故,你们也多一处落脚生存的地方。我们答应你的事,做到了。”
“多谢义母,多谢义父。你们不知道……这九天,我夜夜都睡不安稳。我最怕,怕就此再也见不到你们…。。。”
说到这里,少年的声音微微发抖。
平阳渡数十万百姓的生计压在他肩头,可私下里,他也不过是一个渴望亲情的半大孩子。
李梅连忙伸手把他扶起来,眼底也泛起一层湿意:
“傻孩子,我们答应过你,就不会食言。我们也舍不得你。”
“车上这一整车,全是大棚的钢架和覆膜,这是第一批。
我们还会再送第二,第三批批物资过来。
往后隧道对面就是你的后背仓库,你要什么,义母给你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