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落在李梅身上,
“之前,小李卖给李轩的那块玉佩,我拿到之后反复考证。玉佩上独特的云纹军徽,是难得的实物佐证,能证明野史里那位平阳渡守将并非传说。”
“我今天找你们,主要想问问,这块玉佩,你当初是从哪里得来的?你手上,还有没有同出处的物件?”
包间里安静一瞬。
周二强端着水杯,没有说话,侧头看向李梅。
李梅心脏轻轻一揪。
“这块玉佩是早年偶然收来的旧货,几经转手,源头很难追溯。除这一块之外,没有别的东西了。”
听到这个答复,李轩父亲脸上掠过一丝失望,轻轻叹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
他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神色愈发郑重,缓缓说起那段尘封千年的过往。
“你们年轻人大多不了解大启朝。”
“在正史里,这个朝代几乎等于空白。存续短短六十余年,地处北疆,常年战乱,王朝覆灭时所有官书、史料几乎全部被销毁。后世史书只寥寥一笔:北疆有启,乱世割据,终亡于边患内乱。”
“没人详写它的兴衰,没人记录它的功臣。千百年来,世人几乎都不知道,大启朝最危难的那几年,曾有一位少年将军,硬生生撑起了整个北境江山。”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沉了下来。
“大启末年,朝政腐败,朝堂奸佞当道,皇帝多疑昏聩。北狄百万铁骑连年南下,边境全线崩盘,一座座城关接连失守,百姓流离失所,北疆眼看就要彻底沦陷。”
“就在举国绝望、无人可用的时候,一位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的少年临危受命,镇守最关键的咽喉要塞——平阳渡。”
“那是大启最后的国门。”
“他接手的是残兵、空城、无粮、无援。城内百姓数万,城外强敌环伺。可就是这样一盘死局,这位少年将军硬生生守了数年。”
“他收拢残兵、安抚流民、开荒屯粮、整顿军纪。敌军数次大举攻城,全被他硬生生挡在关外。
北狄打不破平阳渡,就踏不进中原半寸土地。
可以说,是他一个人,守住了大启北疆,护住了关内千万百姓的安稳。”
听到这里,李梅指尖已经悄悄发凉。
李轩父亲继续说道,声音带着几分惋惜与悲凉。
“可乱世最容不下忠臣,朝堂最容不下功高之将。”
“外敌未退,朝堂先乱。奸佞忌惮他兵权太重、民心太盛,日夜谗言不断。皇帝猜忌日深,生怕他割据北疆、自立为王。”
“等到北狄退兵,边患彻底平息,朝廷第一道诏令,不是封赏,是问罪。”
“野史残卷寥寥数笔,写得极狠——少年守将,功成遭构陷,被扣谋逆重罪,最终被五马分尸受极刑惨死。”
话说到这里,包间里彻底安静。
李梅心口一阵发闷,浑身发冷。
不用点名、不用道姓。
她清清楚楚知道。
这个倾尽一生守孤城、护百姓、最后落得蒙冤惨死的少年将军——就是顾长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