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深秋,狂风卷沙,漫天灰蒙。
平阳渡城外百里荒原,大地持续震颤。
五十万草原、鞑靼联军尽数压境,铺展在旷野之上,无边无际。
骑兵在前,铁甲亮寒;步卒在后,长矛林立。
连营数十里,鼓声沉闷,马嘶不断。
完颜烈吃过平阳渡隐秘武器的亏,这次格外谨慎。
他心里早已算计妥当,打算反过来给镇北军来个瓮中捉鳖。
饶你有通天本事,我围你个水泄不通,耗你粮、疲你兵、困死你,看你如何逃脱。
巴图坐镇右翼,统领二十万鞑靼步骑。
联军阵前,完颜烈策马而出,目光死死盯住平阳渡城门。
“顾长亭!小儿出来受死!”
他声音洪亮,压过风声,传遍两军。
“前次你凭阴诡伎俩伤我兵马、杀我孩儿!我隐忍至今,集结五十万大军!今日我倒要看看,你一座小小边城,几万残兵,如何挡我铁蹄!
今日破城,我要屠尽守军、踏平屋舍、掠尽人畜!我要你身首异处,祭奠我儿亡魂!”
顾长亭站在城墙上俯视敌军阵营,冷笑一声。
“完颜烈,你来的正好,本将军让你看看什么叫以少胜多,以弱胜强!”
话音落下,平阳渡城门,缓缓向内推开。
顾长亭一身冷银战甲,腰悬长剑,脊背挺直,策马而出。
身后两万镇北精锐严阵以待,步伐沉稳,列阵紧随。
这一战,他必须出城迎战。
完颜烈生性狡诈、吃过暗亏、心存忌惮,绝不可能无脑主动攻城。
若是一味闭门死守,对方不会中计,只会长期围困、步步蚕食、投石压城、断粮耗城。
城中数万百姓、守军,迟早被活活困死。
想要完成预设已久的请君入瓮、关门打狗绝杀大局,唯有出城一战。
唯有让完颜烈彻底轻敌,才有可能引五十万大军入城落网。
巴图骑马观看少年出城一战,不禁心中冷笑,看来还是太年轻了,竟然主动出城送死。
两军在旷野正中列阵对峙。
顾长亭目光平静,看着对面黑压压、一望无际的敌军人海,沉声开口:
“北疆连年战火,皆由你们南下劫掠而起。百姓流离,边骨累累,皆是你们所为。今日之战,非我挑衅,是你们自取灭亡。”
完颜烈仰头狂笑,满脸讥讽。
“自古弱肉强食!你一个被大启抛弃的废物,有何资格说教?
满朝文武弃北疆于不顾,也就你们顾家傻傻替昏君死守边疆!
事到如今,你孤城一座、援兵断绝、兵寡粮紧,拿什么跟我五十万雄师抗衡?”
他抬手一指,语气狂妄至极:
“今日你若卸甲投降,跪降献城,我可以饶你全城性命,留你一条残命!”
“休得废话。”
顾长亭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双腿一夹马腹,战马骤然冲刺而出。
手中长枪寒光乍现,枪尖破空直刺,直奔完颜烈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