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李梅和周二强开着自己的十三米大半挂,向平阳渡疾驰而来。
整个车箱塞得满满当当。
止血药、抗感染特效药、外伤修复药膏、无菌绷带、手术耗材、消毒药剂、退烧镇痛、防瘟疫草药、补液物资、医用器械……整整三天两夜,两人不眠不休、加急采购、连夜装车。
这一车物资,不是货物。
是他们跨越两界、跨越时空,对顾长亭、对所有镇北军将士最深、最沉的牵挂。
他们不知道大战结果、不知道伤亡轻重、不知道少年将军是否安好。
只能拼尽全力,备好这满满一车救命物资,赌一场平安、盼一场凯旋。
熟悉的五感尽失,再次席卷全身。
下一刻,世界骤然清明。
周二强心弦紧绷,一脚刹车,车稳稳停在了熟悉的隧道口。
副驾坐着的李梅,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紧闭双眼,迟迟不敢睁开。
她怕。
怕一睁眼,看见遍地尸骸、满城残伤。
怕一睁眼,听不到捷报、等不到平安。
怕他们拼尽全力送出去的军备,依旧没能护住那个少年。
就在她心绪纷乱、忐忑不安的时候,车窗外传来一道恭敬又熟悉的声音。
“王爷,王妃,你们来了。”
温砚的声音。
李梅睫毛猛地一颤,骤然睁眼。
熟悉的称呼!
她连忙睁眼望向车窗外。
天光清朗,风沙散尽。
后山空地干净开阔,驻守的镇北军士兵站姿挺拔、眼神坚毅。
温砚一身轻甲,衣甲整洁,虽带着淡淡的硝烟痕迹,却神色安稳,并无悲戚。
没有尸横遍野,没有残兵败将,没有绝望死寂。
这一刻,压在心底整整三天的巨石,轰然落地。
李梅长长喘出一口气,眼眶瞬间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后怕的轻颤:
“温砚……仗……打完了?”
温砚闻言,立刻躬身一笑,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振奋与敬重:
“打完了。
平阳渡大捷!
我军大获全胜!
五十万草原、鞑靼联军,尽数覆灭!
完颜烈战死,巴图被俘,哈萨尔副将归降!
北疆百年边患,一战肃清!”
轰隆一声。
短短几句话,砸在李梅和周二强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