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朝廷这些猜忌算计、阴柔手段,李梅和周二强早已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
他们太清楚顾长亭的命运。
若是没有这场跨越两界的缘分、没有他们一次次物资驰援、军备相助,这个十六岁镇守北疆的少年,哪怕百战封神、守下万里河山,最终也逃不过功高震主、鸟尽弓藏的结局,落得个凄惨悲凉的下场。
李梅压下心底翻涌的愤懑与心疼,轻声开口:
“长亭,外患凶猛,尚可凭武力一一扫平。可朝堂内忧、帝王猜忌、奸臣构陷,从来比千军万马更难对付。
义父义母没什么通天本事,护不了你一世荣华,但今天我们把话撂在这里。
从你认我们做义父义母的那天起,我们就把你当成亲生儿子。
往后无论你选哪条路、遇多大风雨、扛多大委屈,我们都无条件站在你这边,陪你到底。
长亭,你记住,你的身后从来不是空空如也。
义父义母,永远在你身后。”
一番话说得温柔却坚定,字字句句皆是真心。
李梅话音落下,鼻尖酸涩,眼底微微泛红。
周二强伸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背,接过话头,语气沉稳:
“你义母说得没错。
不管将来你是安守边关,还是直面朝堂风波,我们夫妻二人,永远挺你、护你、支持你。”
帐中安静无声。
顾长亭怔怔站在原地,心头轰然震颤。
他半生孤苦,自幼丧亲,见惯皇权凉薄、朝堂算计、世人趋利避害。
所有人敬他、怕他、求他、利用他,唯独眼前这两位跨越时空而来的亲人,不求他功、不图他利、不畏他权,只真心疼他、护他、盼他平安。
这般沉甸甸的温情,是他这辈子从未拥有过的温暖。
一瞬间,素来铁血冷硬、从无半分脆弱的少年将军,眼眶彻底红了。
他再也克制不住心底滚烫的情绪,上前一步,双膝重重跪地,声音哽咽却无比郑重:
“义父,义母!
长亭何德何能,得您二位如此倾心相待、倾力庇护!
从今往后,您二位,便是长亭的亲生父母!
父亲!母亲!
受孩儿一拜!”
话音落,顾长亭恭恭敬敬,重重磕下三个响头。
满心真诚、无半分虚假。
一旁的温砚、陆毅彻底愣住,随即心神大震,瞬间单膝跪地,神色无比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