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在李梅和周二强心口的巨石,轰然落地。
连日所有的慌张、后怕、焦虑、忐忑,尽数消散。
太好了。
常亭的手臂保住了,命也保住了。
不多时,浑身缠着纱布、脸色依旧苍白的顾长亭,被医护人员缓缓推出手术室。
这会儿,顾长亭还处于麻醉后的昏睡状态,呼吸平稳,面色虽弱,却已然脱离危险。
医院早已备好顶级单人VIP病房,环境静谧、设备齐全、二十四小时专属护士看护。
周二强和李梅寸步不离守在病房边。
经历过这一场生死惊魂,他们再也不敢有片刻离开。
只要少年平安无事,一切辛苦、一切奔波、一切冒险,都值得。
窗外是现代繁华静谧的夜色。
病床前,是他们拼尽全力也要护住的少年。
这一场跨越两界的求医,终得圆满。
一梦异世,满目山河皆不同。
手术室的麻醉药效缓缓褪去。
洁白的大床上,顾长亭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意识像是从漫长的深海里一点点浮上来。
先是朦胧、混沌,耳边隐隐有轻柔的仪器滴滴声,规律平稳,不同于军营的号角、也不同于侯府的风声,安静得陌生。
他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雪白的房顶,干净得一尘不染。
明亮却不刺眼的灯光温柔洒落,四周墙壁洁白整齐,没有雕花木梁,没有青瓦木窗,没有烛火摇曳。
空气干净、清爽,没有北疆常年不散的风沙味,也没有战场血腥、硝烟残味。
一切都如此陌生。
顾长亭微微转动眼珠,虚弱地打量四周。
精致整洁的房间、柔软铺床、靠墙立着他完全不认识的精密仪器,床头还有亮着微光的电子屏幕。
他肩膀隐隐带着钝钝的酸胀感,不痛,却无比清晰地提醒他——那晚侯府刺杀、寒光破肉、挡在义父义母身前的画面,不是梦。
是真的。
“长亭,你醒了?”
温柔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梅一直守在床边,见他睁眼,瞬间红了眼眶,连忙俯身,语气又轻又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