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弥漫不散。
大战结束不过数日,平阳渡上下都在紧锣密鼓地做灾后清理。
街道上,一队队民夫与士兵推着木车,清运战场上遗留的残土、杂物,
按照李梅和周二强叮嘱的法子,一桶桶稀释好的消毒水沿街泼洒,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
温砚与陆毅正坐在中军大帐的木案两侧,低头看着摊开的城池草图,低声商议重建的各项安排。
侯爷已经离开平阳渡整整三日了,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可他们不敢把心里的担忧表现出来。
现在最最重要的是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侯爷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平安归来。
“目前城内损毁的屋舍,优先修补百姓安置区。
等义父义母下一趟物资送到,建材充足,咱们再大规模修建新民居。”
温砚指尖点在图纸上标记好的区域,神色沉稳,
“大棚那边进度顺利,骨架全部搭建完毕,现在工人正在铺膜、安装滴灌管道,只等种苗到位就能下地栽种。”
陆毅点点头,伸手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连日不眠不休,既要管城防,又要安抚数十万留下来的百姓,他早已疲惫不堪。
“哈萨尔那边带着三十万降兵,已经奔赴外围荒山清整土地,就等着果树苗运过来开荒造林。眼下最难的,就是稳住人心。大战刚结束,大家心里还悬着,咱们得一步一步把日子撑起来。”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正细细核对各项事务,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哨兵连帐门都来不及等通传,掀帘冲了进来,面色慌张。
“温将军!陆将军!大事不好!”
温砚猛地抬眼,放下手中炭笔:
“慌什么,慢慢说!出了何事?”
哨兵大口喘着粗气,拱手急报:
“属下在城头瞭望,看见远处平原上,有黑压压一大片人马,正朝着平阳渡的方向过来,人数极多,绵延好几里地!”
这句话一出,帐内气氛瞬间绷紧。
陆毅豁然起身,手已经按在了腰间佩刀上,眉头紧紧锁死:
“难道是朝廷派兵征讨平阳渡?莫非钦差来得这样快?朝廷听闻此战大胜,疑心侯爷拥兵自重,直接遣大军前来问罪?”
温砚的心也猛地一沉。
侯爷重伤,被王爷王妃带去另一界医治的事,只有他们二人知晓。
对外只宣称侯爷受伤静养,不见外人。若是朝廷大军此刻压境,凭平阳渡眼下的状况,很难仓促应对。
“走,咱们亲自登城看看!”
温砚不再多言,拿起一旁的望远镜,快步走出大帐。和陆毅一起登上城墙,
极目远眺,远方旷野之上,
果然黑压压的人群缓缓移动,远远望去,如同潮水一般不断向平阳渡靠近。
温砚举起望远镜,放在眼前仔细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