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没有千军万马冲锋,不用成堆的火油猛火。
单单这一击,便有山崩石裂之威。若是两军对阵,一炮轰在密集军阵之中,死伤必然惨重。
他一辈子熟读兵书,看过边关战报,见过攻城的投石机。可投石机笨重,装填缓慢,准头极差。
眼前这器械,体型小巧,发射迅捷,威力远胜投石机百倍!
“这……这是何等军械?”
王之敬声音微微发颤。
顾长亭平静开口:
“守御平阳渡的镇场器械,用来阻挡大军进犯,拒敌于关外。”
陆毅继续传令,下一项演示登场。
几名亲兵上前,取出昨日王之敬见过的黑棍。一名士兵出列,持棍上前,对准木桩靶,指尖按下开关。
滋啦——淡蓝色电光乍现,噼啪作响。粗实的树干一阵剧烈抖动,树皮焦黑,木屑簌簌脱落。
“近身御敌所用。”
王之敬目光死死锁定那根黑棍,后背一层冷汗慢慢渗出来。刀枪靠劈砍,弓箭靠远射,此物一旦触碰,便能制敌。若是突袭混战,简直无解。
演习一环接着一环,没有停顿。
远处侧翼,一队士兵快速机动,两人一组,手持对讲机,分散拉开数里距离,互相传递消息,调整阵型。大军随着传令,快速变换阵列,分进、合围、后撤,进退有序,调动行云流水。
往日大启调兵,全靠旗语、号角、传令骑兵。一旦风沙漫天,旗语看不见;距离稍远,号角听不清;骑兵往返,极易延误战机。
而平阳渡这支新军,远距离实时通讯,全军调动随心自如。
王之敬看着下面这支军队,越看心底越寒。
这哪里还是当年那支缺衣少食、苦苦支撑、被动防守的镇北残军。
他们有远程强弩,有轰鸣的爆破器械,有近身制敌的黑棍,还有隔空传讯的盒子。
装备、战术、调度方式,全部超出大启所有边军的认知。
他原本心里还在盘算,回到京城上奏,请陛下调大军前来镇压。
可亲眼见到这场演习,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这沙场的威力狠狠压下去。
朝廷的兵马,若是开到平阳渡城下,面对这些从未见过的军械,该如何抵挡?
顾长亭侧过头,看向脸色发白的王之敬,声音平稳,字字清晰传入他耳中。
王大人坐稳了。
话音刚落!
嗡——!!
一阵低沉、厚重、从未听过的机械轰鸣,从演武场东侧山口骤然炸开!
地面微微震颤!
整片旷野的风,仿佛都跟着骤然一变!
王之敬本就心神紧绷、脸色发白,听见这惊天动地的动静,浑身肌肉瞬间僵死,下意识死死抓住高台木栏,瞳孔剧烈骤缩,直直看向声源处!
下一秒!
山口尘土飞扬,滚滚黄雾冲天而起!
一百辆通体军绿、车身宽大、铁骨铮铮的重型翻斗车,整齐列队、一字推进、碾压入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