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他十日重活,去外围平整护坡,每日多劳作两个时辰,并且往后不得再靠近凝石粉料场。”
陈老五心里一块石头落地,连忙躬身谢罪。
顾长亭目光扫过底下一众工匠,继续说道:
“很多人觉得,凝石粉是仙家神料,拿到手随便拌一拌,就能化为坚石。今日陈老五的事,就是最好的例子。”
温砚让人把陈老五昨天那块碎掉的残坯拿上来,摆在众人眼前。
“大家看,同样是凝石粉,为什么我们浇筑的地基、石块坚硬如青石,他拌出来的,一敲就碎?”
李梅上前一步,当众慢慢讲解:
“这凝石粉,不是神迹,有定数。多少粉配多少砂石,加多少清水,什么时候翻拌,铺好之后如何压平,完工之后还要洒水盖上草帘保湿养护三日,一步错,最后就是一盘散沙。
少一分料、多一把沙,养护不到,全都成不了。”
她指着远处正在浇筑的一段城门基座,工匠们正仔细摊平、夯实,上面已经盖上浸湿的草帘。
“此物珍贵,来之不易,优先用来撑起整座新城的根基、粮仓、城墙基座。
民居外墙依旧青砖黄泥,足够居住。日后新城安稳,若是后续有余量,再按规矩,统一安排,绝不会让勤恳做工的百姓,一辈子住着危房。
但是私自盗取、私下乱试,万万不可。一来物料不足,耽误筑城大事;二来不懂章法,白白浪费至宝。”
一番话,说得清清楚楚。于情于理,无可辩驳!
底下工匠原本心里不少人也隐隐动过类似念头,此刻看着陈老五的下场,再看着那一块一碰就碎的残坯,心里那点贪念,瞬间压下去了。
他们方才只敬畏凝石粉的神奇,现在才明白,厉害的不只是这一包灰粉,还有配套的法子,一步都马虎不得。
周老匠人拱手领命:
“侯爷放心,往后我每日开工之前,都跟工匠重申配比和规矩,料场增加人手轮班值守,登记每一次取用的数量,绝不允许再有这样的事发生。”
“好。”
顾长亭看向众人,
“好好做工,新城建成,人人有屋,有田,有生计。想要安稳日子,靠全城同心筑城,不是靠私下偷取一点物料。”
人群轰然应是。
这件凝石粉风波,就此落定。
可它反倒歪打正着,把凝石粉的规矩深深刻进所有人心里。大家依旧敬畏这份能凝砂成石的奇料,只是不再觉得,单凭偷偷拿一点粉末,就能凭空变出坚固屋舍。
往后几日,料场看管更加严格,每次拌料,工匠都严格按着定下的配比,称重、翻拌、摊铺、盖帘养护,一丝不苟。
陈老五也老老实实去做护坡的重活,每日埋头出力,不再有别的心思。
休息的时候,他还跟相熟的人念叨:
“原来是我想简单了,哪里是什么拿上就能用的仙粉,这里面学问大着呢。”
夕阳又一次洒在绵延的工地上,夯土号子、铁锤敲击木料的声响此起彼伏。
一袋袋凝石粉有序出库,顺着规划好的地基,一点点浇筑进土里。
外表古风悠悠的新城,正靠着这一份藏在规矩之下的坚实地基,一日一日,慢慢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