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苏韵偶尔会去女儿店里坐坐,帮衬着招呼几句客人,母女俩反倒比从前更亲近了些。
日子一晃,就到了十月十七号。安和坊纪家一大早就热闹起来。
张婶给客厅里摆上了新买的果碟后,去厨房做起了点心,福伯把院子里里外外扫了两遍。
苏韵把少微的房间又收拾了一遭,花瓶里换上新剪的桂花枝,金黄的小花开得密密匝匝,甜丝丝的香气漫了整个屋子。
开阳被派去弄堂口守着,远远看见有人提着礼盒过来就跑回来报信。
头一波到的是章敏之和王映秋。章敏之手里捧着一只锦盒,进门就先笑:“新娘子呢?我们来给新娘子添妆了。”
王映秋跟在后面,手里也拎着一只小巧的丝绒盒,脸上带着笑。
少微从楼上迎下来,把她们领进自己房间。
章大小姐出手就是一对赤金绞丝镯。
她说:“添妆添的是个金玉满堂的意头,你戴着不好看也可以化了打新的。”
王映秋在旁边说:“她挑的时候就说你肯定不戴。”
章敏之斜她一眼,说:“那也比送银的好。”
少微收下道了谢,把那对镯子套在腕上试了试,又褪下来放回匣中。
王映秋送的是一块银怀表,她笑着道:“你总在外头跑,看时间比首饰实在。”
少微看着两人拉踩,笑而不语。
这时楼下又传来福伯的通报声,张德惠、林婉君和李京三人一道来了,三个人手里都拎着大大小小的盒子,一进门就叽叽喳喳地闹开了。
林婉君嗓门最大,人还没上楼声音先到了:“纪少微!我们来给你添妆了!快出来接驾!”
少微迎到楼梯口,把她们领进房间。原本还算宽敞的房间一下子挤了五六个人,椅子不够坐,张德惠直接往床沿上一坐,拍了拍身边的床单示意林婉君也坐。
林婉君坐下来,把手里的礼盒递给少微,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调侃还是感慨的意味:“阿微,真没想到,咱们这几个里,最恨嫁的原来是你。”
少微接过礼盒,笑着回了一句:“我怎么就最恨嫁了?”
林婉君道:“我们几个里你可是头一个嫁人的。”
张德惠在一旁道:“就是就是,我还以为你会是咱们几个里最晚嫁的那个,结果你倒抢先了。”
“上次问你,还说是什么朋友,哼,净糊弄人。”
少微被她们说得哭笑不得,但又没法解释。她总不能说,她跟陆泽钦是合作关系。
她看着德惠道:“对不住,当时还没放大定,放定后没多久就请你们吃饭了说了这事不是。”
林婉君赶紧打圆场:“好啦好啦,都过去了,快看看我送的礼物,喜不喜欢?”
少微低头拆开礼盒,是一对珐琅彩小花瓶,巴掌大小,说是摆在梳妆台上刚刚好。
林婉君说:“我挑了好久,觉得这个配你。”
少微真心实意道:“很漂亮,眼光不错。”
张德惠送的是一套英国进口的描金咖啡杯碟,六只杯子配六个碟子,整整齐齐码在丝绒衬里上。
“也不知道你用不用得上,就是觉得好看,想着你应该会喜欢。”
少微拿起一只杯子看了看,杯壁薄如蛋壳,描金纹路细腻匀称。
她抬头对张德惠笑了笑:“喜欢,留着以后请你来喝咖啡。”
张德惠连连点头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