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微放下枪,去看靶纸,子弹打中了靶纸,在靶纸左下角穿了一个小洞,离靶心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有点尴尬道:“……脱靶了。”
“没脱靶。”陆泽钦抬了抬下巴,“靶纸左下角那个洞是你的。第一次能上靶已经很不错了。”
他把手臂交叉在胸前:“再来。这次注意手腕,枪口跳动是正常的,不要刻意压枪,让枪自己回正。”
少微重新举枪,准星在照门缺口里微微晃动,她轻轻扣下扳机,枪声炸响,枪口往上跳了半寸,她这次没有缩肩膀,而是按他说的让枪自己回正。
靶纸上多了一个洞,离靶心还有一段距离,但比上一发近了大约一寸。
“有进步。”
“还差得远。”少微放下枪,揉了揉被后坐力震得发麻的手腕。
这把勃朗宁看着小巧,后坐力比她想象的大得多,打了才两发,虎口就已经开始发酸了。
“还行吗?”
“还行。”少微活动了一下手指,重新举起枪,又打了三发。
到第五发的时候枪口明显晃了一下,子弹擦着靶纸边缘飞出去,在隔音墙上溅起一小撮沙尘。
她放下枪,呼了口气,甩了甩酸胀的手腕,手指也在微微发抖。
陆泽钦看了一眼她的手,伸手把枪拿走了:“第一次练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再打下去手腕会疼好几天。”
他说着把枪收进枪套,又弯腰去捡掉在射击台上的空弹壳。
少微也没再坚持,她对枪这事一窍不通,自然得听过来人的意见。
……
接下来每周日的下午,陆泽钦都会教少微练枪。
一个月后他带着少微去了步枪靶道,和手枪靶道不同,步枪靶道在室内,一条狭长的廊道尽头亮着孤零零的靶灯。
少微站在射击台前,陆泽钦从枪架上取下一支小口径步枪,熟练地拉开枪机检查了一遍,退后一步,把位置让给她。
“今天不教了,你自己来。姿势跟手枪差不多,枪托抵紧肩膀,脸贴枪托,眼睛看准星,呼吸放慢。”
少微俯下身,枪托抵在肩窝里,冰凉的木质贴着下颌。
她透过准星望向靶纸,屏住呼吸,扣下扳机。
步枪的后坐力比手枪沉稳,不是手枪那种尖锐的跳动,而是一记闷闷的推力,从肩膀传到脚底。
她打完整整一轮,放下枪,活动了一下肩膀,回头看他。
陆泽钦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枚弹壳无意识地转着,笑道:“你是我带过最有天赋的学生。”
少微好奇问道:“你带过几个学生?”
“就你一个。”
“那你这个‘最有天赋’的评选范围也太小了。”
“样本少归少,结论是认真的。”陆泽钦把那枚弹壳搁在射击台上,走过来拿起望远镜看了一眼靶纸,“打得不错,就是左边偏了点。你握枪的时候左手太靠前了,往后收半寸。”
他把望远镜递过去,少微接过来看了看靶纸上那一排弹孔,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埋怨道:“你不早说。”
“早说了你就光顾着调姿势,顾不上瞄准了。新手都这样,先让你打一轮找找感觉,再慢慢调。”
陆泽钦把望远镜放回去:“差不多了,再打下去你的肩膀该疼了,收拾收拾,带你去吃饭。”
少微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了这种频率。
每周日下午,练完枪,两人就会找个地方吃饭。
有时候是静安寺的西餐厅,有时候是广东人开的小馆子,艇仔粥和肠粉都很不错,有时候就是功德林的素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