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微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
苏韵原本在客厅看杂志,听见脚步声看了过来:“回来了?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今天赵鸣珂他们几个在校门口等我,就一起去吃了饭。”少微换了鞋,走过去在苏韵身旁坐下。
“姆妈,我想去念沪光大学。”
苏韵连声说:“沪光好,沪光好。”前阵子看小女儿一句大学都不提,还以为她不想读了呢。
“我记得你不是有几个朋友都在沪光?这样离家近又有个照应。”
“对。”少微没提什么免听的事,只道,“她们也说沪光挺好的,我打算念外文系,姆妈你觉得呢?”
“外文系也好,我记得你们小时候,你爹没少请人给你们上外文课。”
少微从记忆里翻找了一下,确实,大概是因为纪父是大学讲师的缘故,他很重视孩子们的教育。
给她们上外文课的既有英国的太太,也有外文系的女大学生。
少微笑着说:“是啊,老师们都挺好的,我记得有个姐姐还时不时给我们带些零嘴。”
苏韵想起这段,笑道:“你说的是小吴吧?她最喜欢你们姐妹俩了,有一次我见她揣了半包松子糖来,还跟你爹嘀咕过一次。”
“当时家里给她开的是一小时五角,那半包糖就要一角二了,我同你爹说劝劝她,别老破费。你猜你爹怎么说?”
少微好奇地追问:“怎么说?”
苏韵:“你爹说:劝过了,没用,小吴说看着你们吃得高兴,她也高兴。你们仨小时候也是,看见糖就不撒手。”
“我就只好时不时给她装些糕点带回去,总不能让人家老往里头搭钱。”
“是吗……我有点不记得了。”
“你那时候才多大,忘了也正常。”苏韵说。
“那后来呢?小吴老师后来去哪儿了?”少微问。
苏韵说:“听说毕业之后就回了老家,好像是无锡那边的,写过几封信来,后来慢慢就断了联系。”
少微点点头,这也不奇怪,毕竟当下电话费昂贵,信件又慢又容易丢失。
不过说起来,就算是后来网络发达,也差不多,好似每个阶段都有旧的人走远,新的人走进来,能一直留在身边的,寥寥无几。
“没关系,反正我记得有过这么好的一个老师。”
苏韵倒是有些意外女儿会这么说:“你呀,看着云淡风轻,还挺念旧的。”
“不过是记性好罢了。”少微嘿嘿一笑。
这时开阳蹬蹬蹬跑下来:“二姐你回来啦!张婶留了绿豆汤,我给你盛一碗去?”
“好啊,你慢点。”少微说。
开阳已经一溜烟钻进厨房了,不一会儿端着一碗绿豆汤出来,放在少微面前:“二姐,给。”
“谢谢开阳。”少微接过来,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凉的,没放糖正好。
苏韵想起什么,问:“对了,沪光的招生考是什么时候?”
“听说在七月底。”
“那还有一个月,”苏韵说,“那这段时间你好好准备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