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微看了陆泽钦一眼,真走到那一步的话,这样的打趣估计少不了。
陆泽钦侧眸看她:“怎么了?”
“容婶好热情。”
陆泽钦道:“我跟她说声,让她往后见了你,打个招呼就忙自己的去,不用总在旁边候着。”
少微应了一声,她确实不习惯对方太热情,需要一段时间适应。
说话间陆泽钦已经带着她穿过门厅一侧的走廊,走到楼梯下方一扇不起眼的橡木门前。
那扇门与护墙板的颜色几乎一模一样,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还有一扇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向右拧了两圈,咔嗒一声,门开了。
门后是一道向下延伸的水磨石楼梯,楼梯口的墙壁上装着一盏黄铜壁灯。
他伸手按下开关,壁灯亮起来,暖黄色的光沿着阶梯一级一级铺下去,照亮了一个豁然开朗的地下空间。
“这里以前是酒窖。”陆泽钦一边往下走一边说,语气随意,“后来被我改了用途。”
少微跟在他身后走下楼梯,最后一级台阶踩实,她抬起头,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顿了一下。
只见地下室南北两头各开了一扇高位气窗,午后微弱的光线从气窗的铁栅栏间漏进来,在空气中形成一道斜斜的、飘着微尘的光柱。
墙面是水泥抹平的,地面干燥,通风良好,没有一般地下室那种潮湿霉腐的气味。
沿着四面墙壁,深棕色的木质货架一排排地立着,两米多高,每排之间留着足够的过道,像一座小型仓库。
架子上码放的全是磺胺的标准包装纸盒,每一摞都贴着标签,标注着批号和日期。
少微就近扫了一眼,光是面前这一排货架,目测就不下五六百盒。
南墙那边还堆着几十箱葡萄糖注射液和生理盐水,玻璃瓶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淡绿色的光。
她弯腰看了一眼纸箱上的生产批号,是最新一批的。
西北角还空着一片区域,铺着防潮垫,显然是为后续物资预留的。
角落里停着一台手推平板车,随时可以装卸货物。
她侧头问陆泽钦:“这些生理盐水和葡萄糖注射液,你走账了没有?”
陆泽钦道:“走了,都记在惠生的对外账上,客户名称写的圣玛丽医院和两家洋行,分三批出的货。”
少微点点头。
“放心,我不会坑你。”陆泽钦说,“惠生的账房不是你找的吗?”
少微道:“谁给你说这个了,我只是担心安全问题。”
陆泽钦道:“这件事,除了我和车间那两个信得过的老伙计,没有人知道,忠叔只知道这里有个暗门,不晓得里头有什么东西。”
少微迟疑道:“你就这么信任我?”
陆泽钦笑道:“你这说得什么话,这批磺胺,本来就有你一半。与其让你从别人嘴里听说,不如我亲自带你下来看。省得你以后心里犯嘀咕。”
少微沉默半晌,才开口:“这一半,我暂时还拿不走。”
陆泽钦说:“嗯,先放在这儿,等真正要用的那天,我们再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