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光怔怔地看着妹妹,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飞快地眨了两下眼睛,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多委屈似的。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就是……偶尔想起来,觉得日子跟从前想的不太一样。”
少微没有拆穿她那一瞬间的失态,只是顺着她的话道:“日子跟想的不一样,是常态。但不一样不代表就要忍着、熬着。庄广德那个人,笨是笨了点,但他心里头有你,这就是你的本钱。你拿着这本钱,该用的时候就得用,别替他省着。”
瑶光被她这句“别替他省着”逗笑,瞪了她一眼:“哪有你这样做妹妹的,教姐姐怎么拿捏姐夫。”
少微却正色道:“我是你的妹妹,不是庄广德的,你和他之间,我会无条件站在你这边。”
瑶光听了这话,鼻头一酸,这回真没忍住,她偏过头去,假装在看窗外:“阿微,你别说了,再说我要哭了。”
少微递了一块手帕过去:“真哭了我也不会笑话你,不过阿姐,你和庄家姆妈就是生活习性不一样吗?她好相处吗?”
瑶光擦了擦眼泪,道:“她这个人吧,其实不难相处。她不挑事,不骂人,不给我立规矩,也不让我做饭,顶多是洗洗碗。比起外头那些磋磨儿媳的婆婆,她算得上好相处的了。”
“就是过日子太细了。我嫁过去头一个月,给她买了一身新衣服,她就穿了一回,同邻居说道说道,自那以后,就收进柜子里再也没穿过。”
“后来我才知道,她觉得这样好的衣服不能每天都穿,平时干活容易弄脏弄坏。”
少微心里大致有了数:“像是苦日子过惯了。”
瑶光点了点头:“是啊,人家苦过来的,你嫌她菜里不放油,倒显得你娇气了。”
少微道:“那也挺好的,回头你搬家了请个娘姨做饭,庄家姆妈可以负责监督采买。”
“说到这个,我正担心她不让请呢。”
少微道:“她不让你就不请了吗?这可不行,你回去就跟庄广德说啊,你下个月要开裁缝铺,家里的事可能忙不过来。”
“姆妈也操劳了半辈子,得让她享享清福。所以你决定从自己的嫁妆里请个娘姨,这样可以帮姆妈干些家务,还能陪着你看店,庄广德听了,保准同意。”
瑶光听了,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犹豫:“可庄广德会不会觉得我太讲究了?人家媳妇嫁进来都是伺候婆婆的,我倒好,还请个佣人伺候自己。”
少微摇了摇头:“阿姐,你这又是老毛病犯了,先把别人的反应在肚子里演了一遍。”
“你对外就宣称请娘姨是你的孝心不就完了,人家听了羡慕还来不及呢。”
“而且你换个角度想:你请娘姨,是为了开裁缝铺挣钱。你挣了钱,是贴补家用的。庄广德顶多是有点傻,但不是坏。他还能拦着你挣钱不成?”
瑶光道:“这倒也是。他那人别的不说,在钱上头从来不计较我。上回我同他说想开铺子,他还说要帮我钉块招牌。”
“每次同你说完,我心里舒服多了,阿微,我有时候都觉得你不像十七岁。”
少微眨了眨眼:“那我像多大?二十七?”
“像活了二十七辈子。”瑶光笑着摇头,也没再深想,只当是妹妹天生早慧,“我原本还担心你的婚事,陆家门第太高,可见你这么有主意倒是放心不少。”
少微笑道:“那肯定的。陆泽钦要是敢给我脸色看,我就回娘家住十天半个月,急死他。”
瑶光道:“你呀,嘴上没个把门的。这话可别让姆妈听见了,不然她又该念叨你了。”
少微吐了吐舌头,做了个封口的手势。
姐妹俩没再说话,瑶光去楼下陪开阳玩了会儿,又同姆妈闲聊了会儿。
少微则出去了一趟,回来又交代了张婶几句,等庄广德来接的时候,张婶开始上菜。
苏韵照例热情地招呼:“广德来了?正好正好,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吧。”
庄广德连忙摆手:“不了不了,还要回去对账呢。”
少微道:“回去再对嘛,这都开饭啦,哪能让你们走掉。”
她说着给张婶递了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