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微到家快八点了,苏韵见她进门倒是没念叨,只说了句“洗洗睡吧,明天接着练针”。
少微乖巧应了,心里却盘算开了:这绣花是万万绣不成的,与其把手指头扎成筛子,不如找个外援。
她把章敏之给的两千块收好,打算明天去换美金。
法币她是不敢多留的,最多攒两个月就去换了。
第二天一早,少微趁苏韵去弄堂口买菜的功夫,出了门。
自从陆泽钦那次转介绍经理给她认识以后,她再也没去大厅排过队,很快换好了1600美金,汇率目前还是3。36。
她把美金收进空间,买了一份邵万生的糟鸡,两斤荔枝、又从背包里取出一瓶双妹的花露水、一把湘妃团扇。
凑了个简单的四色礼,去寻瑶光。
瑶光正踩着缝纫机给一条旗袍绲边,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笑道:“你怎么来了?姆妈肯放你出门?”
“偷跑出来的,你这里生意怎么样?”
瑶光道:“不算好,但也过得去。”她说着朝外间扬声道,“佟姐,倒杯茶来。”
佟姐是她请的娘姨,一个月八块,管吃管住,另有三节礼钱,负责做饭、打扫卫生,以及陪她看店。
话音刚落,佟姐已经端着茶盘打帘进来了,她笑着道:“方才瞧见纪小姐来,就把茶泡上了。东家你也歇歇,仔细眼睛。”
瑶光笑道:“你有心了,去把外间那扇门半掩上,天太热了,烘得慌。”
佟姐应了一声,退到外间。
少微把带来的四色礼搁在一旁的空桌上。
瑶光走过来瞧见了,嗔道:“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我这儿什么也不缺。”
少微在一旁的藤椅上坐下:“缺不缺是你的事,带不带是我的事。你刚才说生意不算好,具体什么情况?”
瑶光把手里那件旗袍抖了抖,挂在旁边的衣架上:“主要是愿意花钱做衣服的人少,多是些改腰身、换领子、绲边这类零碎活。”
“不过这铺子不用交租,多少有的赚。”
少微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是普通的茉莉香片,但佟姐泡得浓淡正好,水温也晾过,入口不烫。
“不如换个法子?”
“什么法子?”
少微道:“你做几件拿得出手的旗袍、洋裙,挂在显眼的地方,标好价钱。客人进门一看,哟,这件好看,直接问价,试穿合适就买了。不比等人拿旧衣裳来改快得多?”
瑶光道:“成衣要压本钱。布料、盘扣、绲边条,样样都得先垫出去。做出来卖不掉,就砸手里了。”
“那就少做几件,一件一件来。”少微道,“你先做一件你最拿手的,挂在最显眼的位置。有人问,你就说是样品,可以照这个款式定做。既能揽客,又不压太多本钱。”
瑶光道:“这倒是不错。”
“放心大胆地做,回头我帮你搭点配饰,总能卖得出去。”
瑶光道:“你是说丝巾、襟花、小坠子、项链这类东西?”
“嗯,配着搭一套,摆在橱窗里,总比孤零零一件旗袍显眼。还有就是我的好姐姐,你自己得把漂亮衣服先穿起来啊。”
瑶光哑然失笑:“我成天窝在铺子里,穿那么好给谁看?”
“给客人看啊。”少微理所当然地说,“你想想,客人走进来,看见老板娘自己穿得灰扑扑的,她怎么相信你的手艺?反过来,你穿一身裁剪合体、做工考究的旗袍往那儿一站,不用开口,这件衣裳本身就是活招牌。”